第二天早上，杰森带着早饭回来的时候。

艾拉正蜷在安全屋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她自己那本笔记。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杰森。

“回来了？”她兴致缺缺的打了个招呼，似乎对他今早要谈的问题有所预料。

“嗯。”杰森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走到她对面坐下，把早餐放她面前，“布鲁斯和艾琳阿姨想让你去上学。和克拉拉一个班。”

艾拉把笔记本收回帆布包里，又坐回沙发上。她打开餐盒，还是之前那副模样：“理由？”

“官方理由：教育资源，未来发展，社交。”杰森掰着手指，语气平淡，“实际理由：偶尔把你放在他们觉得更安全的地方，尤其是我伤好回去上课之后。”

“嗯。”艾拉平淡的回应，她把水煮蛋均匀的切成几瓣，插起一块塞嘴里。

杰森知道常规理由对她无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抛出了第一张牌——基于他作为罗宾的观察和分析：

“你的虚弱期比预想的要长，艾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锐利地锁住她，“到现在，你的恢复了几成？三成？还是更少？平时隐藏得好，但稍微需要体力的事情，你就得靠技巧或者……”他顿了顿，“别的办法。这在东区很危险。”

艾拉的动作停住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放慢了咀嚼速度，静静地看着他。

“你很清楚现在这个状态继续去做你那些‘工作’，或者应付突发状况，风险有多高。”杰森向前倾身，拉近距离，语气冷静，“承认这一点，或者我继续给你报数据。”

艾拉与他对视了几秒，把食物咽下。

“你赢了，杰森。”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东区灰蒙蒙的天空，“我现在确实……不能再去做太危险的事。”

第一关通过。杰森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他知道仅仅让她承认虚弱还不够，必须给她一个主动介入的理由，一个能触动她的理由。

他抛出了第二张，也是更重磅的牌：

“那么，艾拉·埃登斯，”杰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探究，“你真的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艾拉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蓝眼睛，在他面前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她知道吗？东区所谓的“恋爱”，往往与生存交易、短暂慰藉、暴力占有或无奈的分娩纠缠在一起。是流莺们提起跑掉的男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是□□小头目用一点好处换来的“女朋友”；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可能同样脆弱的浮木。

她知道那不是全部，知道妈妈和爱人没有结婚，只是保持着情人关系。知道克拉拉偶尔会带着梦幻语气提起的小说和电影，知道那应该包含着某种她未曾体验过的、更光明更复杂的东西。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种东西。她的世界里充斥着尸体、堕胎、毒品、饥饿和帮派械斗，有时候还要加上赌债、非法移民、邪教，这些是她日常处理的“事务”。而克拉拉……克拉拉应该活在阳光、鲜花和美好的故事里，久一点，再久一点。所以每次通话，她只会问克拉拉近况，讲妈妈近况，然后道谢。她没有可以分享给姐姐的“美好”，也不知道怎么和妈妈一样把这些事情包装成能说出去的东西。

“我……”艾拉罕见地语塞了半秒，犹豫的开口，“是认真的陪伴，基于相互认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