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光线斜斜切进安全屋,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暖金色。杰森刚把最后一份关于企鹅人近期资金流动的分析摘要归档,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阿尔弗雷德的加密信息,措辞严谨如常:
「陶德少爷:今日晚餐将于18:00送达。餐后请返回庄园进行例行医疗检查,评估身体状况是否适宜继续当前居住安排。车辆19:30在旧码头区三号仓库侧门等候。另,您要求的本学期课程大纲与补充教材已备妥。」
杰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正好。
罗宾需要知道的情报已经归纳完毕,明天开始可以转入更主动的监控阶段。他确实也该去拿课本了——埃塞俄比亚事件耽误了将近一个月的课程,虽然布鲁斯请的家庭教师效率极高,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实体教材。
毕竟之后还得回学校上课。扮演那个“刚从海外交流项目归来”的杰森·陶德。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节活动自如,昨天还隐约作痛的腕关节今天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他试着深呼吸,胸腔扩张时肋骨传来的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肌肉重新愈合的酸胀感。
恢复速度不对劲。
医疗舱的修复能力他很清楚,阿福给出的恢复时间表是基于大量临床数据和蝙蝠侠亲身经验制定的,误差不会超过两天。但他现在的状态,至少比预期快了……四天。
“是快了些。”
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慵懒。
杰森抬起头。
艾拉斜躺在旧沙发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搭在扶手上。她穿着他那件灰色运动衫,袖子长得盖住半只手,只露出纤细的指尖。金色的头发散在深色布面上,有些凌乱。她没看他,而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们这么近,”她慢吞吞地说,每个字都拖得有点长,“你在心底念叨我,我真的都听得见。”
杰森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热气毫无预兆地从脖颈窜上耳根,瞬间烧红了一片。
“艾拉!”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被看穿心事的恼羞成怒:“我最近脾气好——是因为阿福和医生说我不能剧烈活动!不能情绪激动!不然我早就——”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威胁生生咽了回去。
冷静。杰森·陶德。你不能激动。医生说的。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得很顺畅,没有任何阻碍。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早,但既然她主动掀开了帘子一角——
“本来我想等好一些再问的。”杰森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站起身,朝沙发走去,“既然怕我念叨,那就说明白点。”
他在沙发边缘坐下,距离艾拉伸直的腿只有几英寸。旧弹簧在他体重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艾拉缓缓眨了眨眼。这一次,杰森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尴尬——亦或者是不小心说漏嘴的羞耻。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收回来,蜷在身前。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
“……嗯。”艾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没有看杰森,而是盯着自己从过长袖口中露出的指尖,“简单来说,就是你属于我。”
杰森的呼吸滞了一瞬。
艾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飞快地补充,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虽然我没打算要你的灵魂,但我恢复快,你自然就恢复快。但这并不对等,”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杰森,眼神认真,“你受伤了,我并不会受伤。”
杰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是一种混合着释然和“果然如此”的锐利笑容。
那正好。
免去了之后当罗宾的畏手畏脚。如果契约的连带效应是单向的——他只受益,不承担额外风险——那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战斗增益状态。他可以更激进,更不留余地,反正恢复速度有保障。
但……
“契约带来的其他条件呢?”杰森问。他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节奏稳定,带着一种审讯式的压迫感。
他满意地看着艾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之前看你虚弱,我没问。”他不急不缓地补充,目光锁定她的脸,“你应该也知道我迟早要问。”
艾拉抿了抿唇。她的耳尖开始泛红,混合着恼羞成怒的绯色。
“谁叫你要把灵魂抵押给我!”她语调拔高了几分,带着真切的羞恼,“‘艾拉’也算我承认的真名!因为你和我契约了!你一旦念叨我——不用说出来,只要在脑子里想——我就不得不听见!”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