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挑眉：“不得不？”

艾拉轻咳一声，微微正色，试图找回那种平静的语调：“只是暂时的。我的力量消耗很大，是因为你对我很重要，而我没有收取你的灵魂，所以我必须额外支付代价，以及用更多的力量掩盖这份契约。才造成的虚弱期。”

“掩盖？”杰森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艾拉点点头，把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那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干粗活、搬东西磨出来的。“因为我现在确实是人类，杰森。”

杰森盯着她的手掌，又看向她的眼睛。

他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体检报告都显示正常。为什么艾拉能在东区这种地方长大，却从没引起过任何超自然侧势力的注意。

因为她真的就在用人类的身份活着。每一天，每一刻。除了救他这次——她从未显露过任何异常。

她把自己彻底藏进了“人类”的皮囊里，藏得如此完美，连布鲁斯·韦恩的多重审视都没能看穿。

“我现在恢复了不少，”艾拉收回手，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再睡两天就能和之前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妈妈邀请我来当她的孩子，我成为了人类。”她沉吟片刻，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词句，“关于为什么？现在我不会告诉你，这需要妈妈同意。”

杰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让艾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但沙发靠背挡住了退路。

“可以，”他声音压得很低，“别转移话题。怎么掩盖？”

艾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是罗宾，”杰森继续说，目光像吸铁一样盯在她脸上，“恶魔契约这块，你知道如果蝙蝠侠想查，我这边也需要统一口径。你得给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艾拉飞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闪过某种类似于“你怎么这么麻烦”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掩藏起来。

“只要你发自内心的不想暴露我，”她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我就不会暴露。”

她停顿了一下，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总之，”她的语调带上几分气急败坏、破罐破摔的感觉，“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你不能暴露我。”

杰森看着她。

她说的是真话——至少部分是。他能感觉到那种契约层面的“绑定”，那种微妙的力量流转。但同时，她也在掩盖什么。关于“掩盖”机制本身的秘密。

他做出判断：今日到此为止。

再问下去，艾拉可能会逃跑。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快速扫视周围环境，身体也略略绷紧。

他需要好得更快。更快地恢复体力，更快地找回罗宾的状态。那样他才有资本在她滑得像条泥鳅的时候，直接把她按住，逼她说出所有该说的话。

但现在，他可以略退一步。给一点空间，换一点信任。

“行，”杰森坐了回去，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下来，“今晚我要去做检查。明早带早饭来。”

他看见艾拉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呼了口气。

杰森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威胁的命令语气：

“按之前的，吃完睡觉。不然——”

“我保证。”艾拉飞速接过话，“你知道的，我得在妈妈面前保持正常，至少今天和明天还得睡很久才能恢复。”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杰森还是捕捉到了：

“反正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可以主动不听你说什么了！”

杰森挑眉，看向她。

艾拉已经翻过身，面朝沙发靠背蜷缩起来，毯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缕金色的发梢。那是一个“谈话结束，我要睡了”的明确姿态。

杰森盯着那团毯子看了几秒，嘴角那点锐利的笑意慢慢软化，变成了更温和的无奈。

“睡吧，”他从旁边抽出一本《死魂灵》，接着看之前还未看完的部分，“待会叫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