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早已已经转过身，开始忙碌。

“杰森受伤了，骨头还没长好，”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小餐桌旁，把餐桌推向沙发前，“所以我搬东西。希望爸爸不要苛责杰森。”

她说完，又去搬椅子。

布鲁斯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纤细却稳定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艾拉的体型本来就偏瘦，现在看起来比上次见到时更清减了些——比上次见至少瘦了十磅。这解释了为什么杰森会坚持要住过来，那份“恋爱宣言”背后，或许还藏着少年笨拙却固执的守护。

艾拉忙完，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布鲁斯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保温餐袋。

“爸爸吃过了吗？”她抬起头问。

“还没。”布鲁斯说，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更接近“乔治”特有的松弛。他举了举另一个手里一直提着的、稍大些的保温袋，“阿福……一个老朋友，多准备了些。一起吃？”

杰森在旁边挑起一边眉毛，没说话，但走到被艾拉挪过来的餐桌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动作间依旧带着伤员特有的谨慎。

艾拉点了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她不需要布鲁斯做什么特别的事，不需要他扮演什么角色，不需要他提供建议或解决麻烦。他只是来送饭，那就一起吃饭。如果他想聊天，那就聊天；如果他只是累了想安静地坐一会儿，那就安静地坐一会儿。

她打开餐袋，取出里面依然温热的餐盒，一个个摆在桌上。阿尔弗雷德的准备一如既往的周全：主食、蛋白质、蔬菜、水果，搭配均衡，份量明显考虑了三人。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廉价的塑料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艾拉吃得认真，依旧是她那种毫不浪费的进食方式。杰森吃得很快，但动作规矩。布鲁斯……布鲁斯吃得很慢，他在感受这份脱离所有身份负累的平静。

餐后，艾拉收拾餐具，清洗，擦干。杰森想帮忙，被她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

布鲁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东区午后的街景。嘈杂，混乱，却有一种粗糙的活力。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庄园不同，更慢，也更真实。

该走了。下午的会议不容耽搁。

他转身。艾拉跟着他走到门口。

“爸爸，”她给了布鲁斯一个很轻的拥抱，“一路顺风。”

没有“下次再来”，没有“路上小心”，没有“记得打电话”。只有“一路顺风”。仿佛他的离开和他的到来一样，只是天地间常见的自然循环。

艾拉站定，把他带来的空餐袋，递还给他。

布鲁斯接过餐袋，点了点头。

他走出门，走下楼梯，重新汇入东区街道的人流。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全屋里，杰森看着被关上的门，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艾拉走回沙发边，蜷缩上去，抱起膝盖，目光落在窗外某片飘过的云上。

“乔治好像有点累。”她忽然说，声音很轻。

杰森转过头看她。

她不再说话，重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