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眉头紧锁的布鲁斯，再瞥了一眼门口若有所思的迪克。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快摊牌。但艾拉给出了方案，而他也确认了心意。那么，择日不如撞日。

一种诡异的、近乎快乐的期待感在他心底滋滋上涨。他太想看看了，看看这位永远掌控一切、永远冷静自持的黑暗骑士，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那一定比任何喜剧都值得回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混合着桀骜和坦荡的神情，开口：

“本来，我是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至少等骨头长好一点再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布鲁斯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迪克略显困惑的表情。

然后，他抛出了那颗被艾拉意外点醒，又被他欣然采纳的、足以在韦恩庄园客厅以及蝙蝠洞引发一场无形地震的重磅炸弹：

“不过，既然你们一定要一个合理的、我非得去东区不可的理由。”

“那么，听着。”

杰森·陶德站直了些，尽管身上还有伤，但此刻的他，带着一种近乎宣战般的坦然和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杰森·陶德，和艾拉·埃登斯——也就是你女儿，在谈恋爱。”

“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话音落下。

书房里一片死寂。

阿尔弗雷德恰好端着茶盘走到门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完美管家的从容，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抬高了半毫米。

迪克·格雷森手里的蝙蝠镖“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杰森，又看看布鲁斯，脸上写满了“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和“这下完蛋了”的混合表情。

而布鲁斯·韦恩……

杰森紧紧盯着他。

他看到布鲁斯那双总是锐利的蓝眼睛，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看到他搁在书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看到他那张惯常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坚毅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在瞬间降至冰点，又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风暴正在那平静的表象下疯狂酝酿。

在场的几位都知道，那不是什么震怒。

那更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愕、难以置信、骤然升起的保护欲、对事态失控的警觉、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乔治”的私人情绪被打乱的茫然。

完美的表情管理失败——仅限于布鲁斯·韦恩的标准。

杰森在心里吹了声无声的口哨。

值了。

内心的恶劣快乐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还嫌不够似的，学着艾拉那种故作平静实则气死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现在，我能去东区‘陪女朋友’，顺带养伤了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