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平静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现在要我帮你打电话给艾拉吗?”
杰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打电话艾拉有可能不接。但克拉拉不一样,只要克拉拉打电话,艾拉一定会接,就算没接她也会找时间回。
他猛地转向克拉拉,动作快得差点又扯到伤处,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像是深藏的心思被最意想不到的人一语道破的慌乱。
“不……不用!”他的拒绝又快又生硬,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太晚了。改天再说。我……等我好点,自己去。”
克拉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水和药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说:“记得吃药。”然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如同她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病房内,布鲁斯将杰森那一瞬间的失措和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坚持反对明天去东区的决定。
他只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医疗舱柔和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去东区之前,”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必须让阿尔弗雷德完成全面的出院评估。这是唯一条件。”
说完,他拿起那个关于希拉·海伍德的档案袋,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
杰森独自留在医疗舱的寂静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克拉拉那句平淡的询问,眼前晃动着布鲁斯深沉的注视。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个低语的声音,和那个在幻象中消瘦苍白、裙角染血的影子。
东区。
艾拉·埃登斯。
他闭上眼睛,不再抗拒身体的疼痛和疲惫。
他需要休息,需要尽快让这具身体达到阿福的“出院标准”。
然后,去确认他的“生命线”,是否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