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报拿下全校一等奖的消息传遍教室时,苏昱川正攥着一张画室的开放券,想转头跟凌渊白分享。
却看见凌渊白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没看他一眼。
苏昱川愣了愣。
这两天的凌渊白,有点不对劲。
艺术节汇演结束的那天傍晚,班长组织班委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庆功,苏昱川被隔壁班的文艺委员拦着问了几句板报配色的技巧——那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温温柔柔的,苏昱川不好意思敷衍,就多聊了两分钟。
转头就看见凌渊白站在奶茶店的玻璃门外,手里拎着两杯冰柠茶,隔着一层水汽,看不清表情。
自那之后,凌渊白就开始别扭。
不再替他带温牛奶,不再在他画速写时凑过来指点,就连放学路上,都刻意走得快两步,把苏昱川甩在身后半米远的地方。
苏昱川把画室开放券攥得发皱,犹豫了半天,还是戳了戳凌渊白的胳膊:“周六画室对外开放,听说有新的静物展,要不要一起去?”
凌渊白的笔顿了顿,没回头:“没空。”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旁边的同桌凑过来,撞了撞苏昱川的胳膊,挤眉弄眼:“渊哥这是吃飞醋了吧?那天奶茶店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苏昱川的耳尖倏地红了。
原来这家伙,是在吃醋。
他憋不住笑,又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凌渊白:“真没空啊?听说画室新到了一批进口素描纸,你不是说想试试吗?”
凌渊白终于转过头,眼神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不去。”
说完,干脆站起身,抓起桌洞里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苏昱川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行,别扭的小朋友,得哄。
周六早上,凌渊白刚换好鞋准备去体育馆打球,就听见门铃响得震天响。
开门一看,苏昱川背着画板站在门口,鼻尖沾着点薄汗,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热豆浆,和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凌渊白!”苏昱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知道你打球会饿,特意买的。”
凌渊白的脸绷得紧紧的,侧身让他进来,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要吃你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塑料袋,转身扔进了厨房的冰箱里——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犹豫。
苏昱川跟在他身后,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画室的静物展真的超棒,我都跟管理员说好了,我们可以在里面待一下午。”
凌渊白换了双运动鞋,系鞋带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跟鞋带较劲:“说了没空。”
“打球什么时候不能打?”苏昱川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静物展就这两天,错过就没了。”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苏昱川的发顶上,染出一圈浅浅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扫在凌渊白的手背上。
凌渊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系鞋带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苏昱川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就因为那天我跟文艺委员多说了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