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川转过头,眼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捧碎星。
凌渊白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没说什么情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伸到苏昱川面前,摊开掌心——那颗糖的糖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像只小小的船。
“留着。”凌渊白的声音很轻,“纪念今天。”
苏昱川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看着掌心里的糖纸,又抬头看凌渊白泛红的耳根,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小猫。他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收进速写本的夹层里,指尖碰到纸页上还没干透的字迹,心里软软的。
晚风又吹过来,蝉鸣声声,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们就那样并肩坐着,没再说话。远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藤蔓。苏昱川偶尔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小声说哪颗是北斗星,凌渊白就侧耳听着,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落在他弯起的嘴角,落在他眼里的月光。
风里的青草香,橘子糖的甜香,还有苏昱川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成了凌渊白记忆里,关于这个夏天最清晰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苏昱川抬手看了眼手表,小声惊呼:“糟了,快锁门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往宿舍跑,凌渊白的手一直牵着苏昱川的,掌心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跑到宿舍楼下时,宿管阿姨正站在门口瞪着他们,两人相视一笑,猫着腰溜了进去,拖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洗漱完躺在床上,宿舍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另外两个舍友均匀的呼吸声。凌渊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斑驳树影,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摸出枕头底下的橘子糖纸,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糖纸上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可橘子的甜香好像还留在鼻尖,他想起苏昱川红着耳朵递糖的样子,想起他仰头看星星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手心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甜的一件事。
可甜过之后,又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他翻了个身,盯着对面床铺的方向——苏昱川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凌渊白看着他的睡颜,心脏跳得飞快,像要撞碎胸膛里的肋骨。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牵了苏昱川的手,揉了他的头发,看了他很久很久的侧脸。
他想起,自己看见苏昱川红耳朵的时候,会觉得心跳加速;听见他小声说话的时候,会觉得耳根发烫;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会舍不得松开。
这些情绪,陌生又汹涌,像夏日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猝不及防。
凌渊白把糖纸攥紧在手心,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苏昱川的样子。
他是不是……喜欢上苏昱川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整个心脏。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月光温柔地洒在窗台上,凌渊白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浅浅地睡了过去。梦里,是橘子糖的甜香,和苏昱川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