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

苏昱川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只是攥在手里，指腹蹭着粗糙的纸面。他摇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

“没事才怪。”凌渊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硬撑，我又不是外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昱川强忍的情绪。他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怕自己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耸动着。

凌渊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挪过去，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少年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让人莫名安心。他的手掌轻轻拍着苏昱川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会没事的。”凌渊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而温柔，“阑尾炎手术很小，外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昱川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校服衣领。他想说谢谢，想说自己很害怕，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凌渊白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苏昱川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鼻尖还在微微抽动。

凌渊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睛都肿了。”

苏昱川的脸瞬间红了，慌忙别过脸，却被凌渊白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中午我陪你去医院看外婆。”凌渊白的目光很认真，“我昨天刚取了零花钱，不够的话，我再去问我妈要。”

“不用……”苏昱川慌忙摇头，“我爸妈会想办法的。”

“那也得去看看。”凌渊白不容置疑地说，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又道，“先去吃点东西，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呢。”

苏昱川沉默着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两人走出音乐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些许心底的阴霾。

凌渊白去食堂买了温热的豆浆和包子，看着苏昱川小口小口地吃着，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中午去医院的路上，凌渊白一直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苏昱川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病房里，外婆刚醒过来，精神还不错。看到苏昱川，她笑着伸出手，又看到他身边的凌渊白，忍不住打趣：“这是你的同学呀？长得真俊。”

苏昱川的脸瞬间红了，凌渊白却大大方方地喊了声“外婆好”，还把带来的水果篮递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

爸妈看到凌渊白，也很感激，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离开医院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看，外婆没事吧？”凌渊白偏头看他，眉眼弯弯，“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告诉我。”

苏昱川看着他，眼眶又有点发热。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嗯。”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苏昱川偷偷看了一眼凌渊白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亮得晃眼。

他忽然觉得，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凌渊白拉着他去小吃街，买了他最爱吃的糖炒栗子，热乎乎的，捧在手里，暖到了心里。

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苏昱川摊开速写本，却没有画画，只是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谢谢你，凌渊白。

凌渊白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不客气，我的小画家。

苏昱川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