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周围的读书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他偷偷抬眼，瞥见凌渊白正低头看书，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温柔，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苏昱川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早读课过半，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读书声瞬间安静下来。

“临时测验，”班主任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昨天刚讲的古诗文默写，十分钟，收上来我当堂批改。”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苏昱川也跟着皱了皱眉，他昨晚光顾着紧张，根本没复习。

凌渊白却气定神闲，他从笔袋里摸出两支笔，一支递给苏昱川，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对方的手背，低声说：“放心，小同桌哥罩你。”

苏昱川的脸又红了，他接过笔，没说话，又无语又有一丝开心

测验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昱川咬着笔头，盯着“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后面的横线，脑子一片空白。

正当他急得额头冒汗时，一张写着答案的纸条，从旁边悄悄递了过来。

苏昱川抬头，撞进凌渊白含笑的眸子里。少年冲他挑了挑眉，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苏昱川慌忙低下头，飞快地抄下答案，脸颊烫得惊人。

十分钟很快过去，班主任收走卷子，站在讲台上批改。凌渊白凑过来，肩膀轻轻碰了碰苏昱川的肩膀，声音低得像耳语：“谢礼？”

苏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侧过头，看着凌渊白近在咫尺的脸，小声问：“什么谢礼？”

“课间，给我画张速写。”凌渊白的目光落在他的抽屉上，笑意更深，“就画……现在的我。”

话音刚落，班主任突然举起一张卷子，声音洪亮：“凌渊白！又是满分！大家多向他学习！”

全班响起一片掌声。凌渊白却没看讲台，他的目光落在苏昱川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窗外的蝉鸣，又聒噪起来。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课桌上，落在两张紧挨在一起的语文书上

下课铃声刚划破早读的余韵，教室里立刻炸开了喧闹——男生们勾肩搭背往操场跑，女生们围在一起分享零食，粉笔灰在阳光里轻轻浮动，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香。

苏昱川捏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犹豫了两秒，还是从抽屉里掏出了速写本。他刚翻开空白页，身边的椅子就被轻轻一拉，凌渊白侧身坐了过来，背靠着窗，刚好让晨光落在他的侧脸。

“准备好了？”凌渊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苏昱川泛红的耳尖上，“小同桌可得把我画帅点。”

苏昱川没抬头，只是攥紧了铅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顿了顿，留下一个浅浅的点。“知道了，别乱动。”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早读余温。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凌渊白的发梢上跳跃，落下细碎的光斑。苏昱川的目光落在他的眉骨上，铅笔缓缓移动，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凌渊白的眉峰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生的桀骜，可此刻在晨光里，却显得格外柔和。

他不敢看得太久，画几笔就低下头，假装调整线条，实则是在平复过快的心跳。可指尖刚要落下，就听见凌渊白低低地笑了一声：“画错了。”

苏昱川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哪里错了？”

“我的睫毛没那么短。”凌渊白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再仔细看看。”

温热的呼吸拂过苏昱川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撞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周围有同学看过来，苏昱川的耳根更烫了，只能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画画。

凌渊白没再逗他，只是乖乖地保持着姿势，目光却没离开过苏昱川。他看着少年蹙着眉，鼻尖微微皱起，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亮得像撒了碎钻。凌渊白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苏昱川的笔尖划过画纸，细细描摹着凌渊白的唇线——他的嘴唇偏薄，嘴角微微上扬时会露出浅浅的梨涡，就是刚才笑起来的样子。想到这里，苏昱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笔尖微微颤抖，在画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怎么了？”凌渊白察觉到他的停顿，轻声问。

“没、没什么。”苏昱川慌忙用橡皮擦掉那道痕迹，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刚画好的线条，晕开一片淡淡的铅灰。他有点懊恼地抿了抿唇，脸颊更红了。

凌渊白伸出手，动作很轻地帮他拂掉画纸上的橡皮屑，指尖不经意间蹭过苏昱川的手背，像电流似的，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别急，慢慢画。”凌渊白的声音放得更柔，“我又不催你。”

苏昱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这次他没再分心，目光专注地落在凌渊白的脸上，铅笔在画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嘴角的梨涡，还有晨光落在他脸上的温柔光晕。

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

上课铃声响起时，苏昱川刚好画完最后一笔。他飞快地合上速写本，塞进抽屉，脸颊还带着未散去的热意。

凌渊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昱川头皮发麻。“画好了？”

“嗯。”苏昱川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让我看看？”凌渊白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不、不行！”苏昱川立刻拒绝，脸颊更红了，“还没画好，等、等画完了再给你看。”

凌渊白没勉强，只是笑着点点头，伸手帮他把语文书拿出来：“上课了，小同桌。”

苏昱川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认真听课的凌渊白，他偷偷瞥了一眼抽屉里的速写本，那里藏着一个他——画纸上的少年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暖融融的。这个夏天，好像因为这一本速写本，好像也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