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随便画画的，”他硬着头皮找补，声音细若蚊蚋，“你不嫌弃就好。”

凌渊白没说话，只是把画框又往床头挪了挪，摆到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个被阳光镀了金边的自己，又抬眼看向苏昱川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嫌弃？”他低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小同桌画得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昱川的脸更烫了，他梗着脖子反驳：“明明画得很一般，你就会说好听的。”

话音刚落，就见凌渊白倾身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苏昱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刚打完球的青草气，好闻得让人心尖发颤。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到了冰凉的床栏，退无可退。

“哪里一般了？”凌渊白的目光落在画里自己的梨涡上，又慢慢移到苏昱川的嘴角，“比我见过的所有画都好看。”

苏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脸，不敢看凌渊白的眼睛，嘴里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凌渊白没再逗他，只是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诗集。他翻了几页，忽然指着其中一句念出声：“‘蝉鸣是夏的序章，你是我的未完待续。’”

苏昱川猛地转头看他，瞳孔微微放大。这句诗，他那天在宿舍里偷偷看到过，凌渊白用钢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凌渊白合上书，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这句诗，我觉得很适合今天。”

宿舍里的空调还在呼呼吹着，风卷起窗帘的一角，夕阳的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苏昱川看着凌渊白含笑的眸子，心里那点别扭和尴尬，忽然就被一股甜甜的暖意取代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却悄悄往凌渊白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蹭到了对方的肩膀。

凌渊白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他没有转头，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昱川垂在身侧的指尖。

这次，苏昱川没有躲开。

宿舍里的空调风带着点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晃。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像被拉长的叹息。

“这么晚了，”凌渊白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宿舍那边，估计都锁门了吧？”

苏昱川愣了愣，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腕——他根本没戴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紧张，连时间都忘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下去了，昏昏暗暗的，只有宿舍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应该……还没吧？”他含糊着，心里却有点打鼓。宿管阿姨锁门的时间向来准时，这个点，怕是早就关了大门。

凌渊白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昱川的发梢，触感软软的。“就算没锁，这么晚了，跑回去多麻烦。”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不如……今晚就在这儿睡？”

苏昱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点燃的晚霞。他猛地抬头，撞进凌渊白含笑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夜色，亮得惊人。

“不、不太好吧？”他磕磕绊绊地反驳，声音都有点发颤，“你这张床……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