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倾尽一切、用尽手段,从下界带上神界,囚禁在身边,恨他入骨也让他执念成狂的人,寂清仙尊,林云舟。当那具总是冰冷的、抗拒的身体在他怀中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僵硬,当那双总是盛满厌恶、痛恨、或许还有他不敢深究的其他情绪的眼睛永远闭上之后……
这枚戒指,出现了。
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他坐上这神座的那一刻起,那本该令他爆体而亡的诅咒之力,被他的力量强行扭曲、吞噬、压缩……最终,在他心神骤失所守、痛苦悔恨如潮水决堤的那一瞬,找到了突破口,化为实体,缠绕上了他的手指,生根入肉,与他的神魂血脉彻底捆绑。
从此,无休无止的折磨开始了。白日,黑夜,处理政务时,独处静坐时,那噬骨灼心的痛苦如影随形。它不会杀死他——至少现在还没有——它只是让他清醒地、无比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像是这至高神座对他这个篡位者永恒的刑罚,提醒着他的来路不正,他的罪孽深重,他永远无法真正拥有这偷来、抢来的一切,连同他真正渴望的,也早已在得到前就已彻底失去。
戒指表面的暗红色流淌得更急了,那股灼痛与阴寒交织的感觉骤然加剧,顺着手臂凶猛地窜向心脏,冲向四肢百骸。沈时夜扣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白玉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变得更加苍白,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胸膛微微急促的起伏,泄露了此刻正在承受的苦楚。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神界清冷稀薄的灵气涌入胸腔,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
是下界,清冷孤高的雪峰之巅,那人一身白衣,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衣袂与黑发在凛冽山风中翻飞,背影挺直如松竹,也孤独冷清得像这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那是他的师尊,寂清仙尊,林云舟。
是他跪在殿前,一遍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只为求得那人一丝垂怜,一个回眸。可那人从未真正转身看他。
是他手握染血的长剑,脚下踏着同门的尸骸,一步步走上宗门大殿,看着高座之上那人震惊、痛惜、最终化为全然冰冷的眼神。他说:“师尊,这个位置,他们不配,我给你拿来了。”
是阴暗的地宫,镣铐的轻响,那人被囚于方寸之间,白衣染尘,黑发披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燃着冰冷的火焰,看着他,只有恨,再无其他。
是他登临鬼界,于万鬼哭嚎中杀出血路,坐上鬼王之位,指尖还滴着黏稠的鬼血。
是他弑神登天,捏爆那颗金色心脏时,温热腥甜的液体溅在脸上,他却在想,师尊若看到,会不会觉得这颜色刺眼?
是他亲自下界,寻到那隐匿于山水之间、以为终于逃脱的熟悉气息,再次将那人禁锢于身边,在这冰冷辉煌的神殿深处。只是这一次,那人连恨意似乎都沉寂了,只剩下一片枯槁的漠然。
然后……是终结。冰冷的身体,涣散的眼瞳,再也唤不回的生机。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神魂,要将他从内部扯碎。沈时夜猛地睁开眼,眼底金红光芒大盛,几乎要溢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压抑到了极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肤,渗出血珠,滴滴答答落在玄金袍摆上,迅速湮开深色的痕迹。掌心的刺痛,与神魂的酷刑相比,微不足道,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没有从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翻滚下去。
不能示弱。绝不能。
这神殿的每一寸阴影里,都可能藏着窥探的眼睛。这神界的每一缕风,都可能裹挟着恶意的低语。他是沈时夜,是弑神登位的帝君,是三界之主,是踏着尸山血海走上来的怪物。他不能有弱点,不能有痛处,不能……倒下。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缕黑发粘在苍白的脸颊,更衬得他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也脆弱得摇摇欲坠。他靠着神座冰冷的靠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间翻江倒海的痛楚。
戒指上的暗红光芒渐渐平息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不起眼的、缓慢蠕动的暗沉模样。这一次的发作,似乎过去了。
但沈时夜知道,它很快就会再来。也许是下一个时辰,也许是下一刻。这折磨永无止境,与他永恒的生命绑在了一起,成为他坐上这神座,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代价之二……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伤口,正在神力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冰冷的脸颊,拭去那并不存在的冷汗,也拂开了粘腻的发丝。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望向空旷大殿的深处,目光越过冰冷的盘龙柱,越过无尽的白玉阶,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墙,看向了神宫深处,某个被最严密的神阵封印、也最空旷寂寥的宫殿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恨他的师尊,没有被他囚禁的寂清仙尊,没有林云舟。
只有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再用任何眼神看他的冰冷躯壳,被他用万载玄冰和无数珍宝养护着,躺在空旷殿宇中央的寒玉床上,如同沉睡。
可他甚至不敢常去看了。每看一次,指间的戒指便会灼热一次,那噬心的痛楚便会提醒他一次——是因为他,是因为他的强求,他的囚禁,他的……爱?
这个字眼划过脑海,带来比戒指反噬更尖锐的刺痛。沈时夜猛地闭了闭眼,将这个念头狠狠掐灭。
爱?他不配。
他有的,只是执念,是掠夺,是毁灭。最终,他也确实毁灭了他唯一想要抓住的东西。
如今,他坐在这至高无位上,承受着无休止的诅咒折磨,守着三界无边的权柄,也守着神宫深处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冰冷躯壳。
这就是他沈时夜,弑神篡位的帝君,所拥有的全部。
大殿依旧死寂,流云无声滑过殿外的天空,星光在穹顶缓缓变换位置。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永恒的孤寂与痛苦,与神座上那个玄衣的身影融为一体。
他缓缓地,重新靠向椅背,玄金袍袖垂落,遮住了那枚不断散发着不祥与痛楚的戒指。深黑的眼眸重新望向虚无的前方,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剩下一片冻彻骨髓的、万载不化的寒冰。
沐辰节……祭礼……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这万年一度的星辉福泽,这三界灵机的流转,与他何干?与这空荡荡的神殿,与这噬骨的疼痛,与那具永远不会再睁眼看他的人……又有何干?
但他还是要去。因为他是帝君。因为他坐在这里。
指尖,无意识地,又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下,是隐而不发、随时会再次爆发的熔岩与寒毒。
沈时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大殿中凝成一片淡淡的白雾,旋即消散。
他依旧坐在那里,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如同未来必将持续的无数个日夜一样,独自一人,承受着神座与戒指带来的,永恒的、清醒的刑罚。
(小剧场开始)
【灯光亮起,一个摆满可爱盆栽的温馨小书桌前,穿着毛绒睡衣的“旁白君”端着一杯热可可,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旁白君:咳咳,大家好呀~ 是不是被刚才那个“痛,太痛了”的沉重故事给噎到了?(抿一口可可,眨眨眼)别急着哭,先听我轻松介绍一下咱们这个“神奇”的世界观!
(放下杯子,拿起一个画着创世神Q版头像的抱枕)
旁白君:很久很久以前呢,有位“创世神”,他超——级——疼——爱他唯一的孩子。为了宝贝的安全,他在神座上搞了个“防伪认证”:只有自家血脉能坐,别人坐?boom!(做出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爆体而亡,售后不退!
(拿起另一个画着沈时夜(冷酷脸)和林云舟(高冷脸)Q版的平板)
旁白君:然后,咱们的男主角之一,沈时夜,就闪亮登场啦!这位可是个狠人,人界、鬼界、神界…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成功坐上那个“危险座椅”。结果呢?(耸肩,露出“你懂的”表情)座椅的“防伪机制”虽然没立刻引爆他,那是因为被他吸收了,却化作一枚超~痛~的戒指,开始了日夜不休的“贴心服务”——提醒他:亲,篡位是不对的哦~
(指向平板上林云舟的Q版)
旁白君:另一位男主,就是这位清冷如雪的寂清仙尊,林云舟。他是沈时夜的师尊,也是他强求、囚禁、最终失去的…嗯,你懂的。(叹气,随即又元气满满)总之,这就是一个关于“我篡了位,挨了罚,痛失所爱,最后在节日前夜把自己痛没了”的(并不)轻松故事。
(把平板和抱枕都放下,重新捧起热可可)
旁白君:怎么样,世界观是不是“简单又温馨”?(狡黠一笑)想了解更多“温馨”细节,比如帝君到底是怎么没的,仙尊后来咋样了…欢迎深入正文哦!温馨提示:正文风格和小剧场略有不同,请备好纸巾(擦眼泪或擦汗自选)。咱们正文里见啦!
(挥手,灯光渐暗)
【小剧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