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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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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珩很快排除了前者,自己要来广陵,此人应当会比他还清楚这里的事,但依旧留他一人孤身涉险,定然是有比此处更为紧急的事情排在前面,所以,是什么呢?

褚珩脸色惊疑不定,周身气息都随之起伏。一旁的玄览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战战兢兢地提醒道:“天神,如此看来,那沈公子……怕是危在旦夕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褚珩脑中纷杂的思绪。

他猛地醒过神,将师父两个字先吞进肚子里,

“走!立刻去月川!”

他内心焦灼万分,既有对沈砚辞安危的担忧,更有对那个不省心师父的愠怒与牵挂,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句无声的呐喊:

师父,你最好没事!

否则……

他咬牙负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月川方向而去。

次日,月川晏氏午膳时间。

沈砚辞觑着流笙不注意的间隙,迅速将刚领到的“弟子福利”丹药偷偷藏入袖中,转而塞了一颗寻常糖豆进嘴,然后像完成了一项壮举般,对着流笙夸张地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掌心。

流笙并未察觉异样,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沈砚辞心下顿时一松,仿佛搬开了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他实在是吃不动那鬼药丸了,每次服下,都感觉自己的命跟着疼。

或许是因今日未曾服药,整个下午的晚课,他竟觉得头脑清明了不少,连带着观察力也敏锐起来。他注意到,一个原本坐在他隔了两三个位置的同门,已连续几日不见踪影。

“流笙,那位师兄怎么好几日没来了?”他好奇地问道。

流笙目光微闪,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许是调往别的堂口了吧。不关你的事,少打听。”

见她如此,沈砚辞只好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是夜,沈砚辞躺在床榻上,因摆脱了药力的折磨而神思清明,翻来覆去间,满脑子都是流笙的身影。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他决定,要向流笙表白,要和她成婚!

他美滋滋地规划起来:他支持流笙修道,沈家有的是钱,可以请最好的教习师父来家中授课,不必非拘在这月川晏氏。他还想和流笙生一个宝宝——他的父母早就盼着抱孙子了。他自己不成器,不想继承家业,父亲总念叨着让他赶紧生个孙子,好将沈氏营造这门手艺传承下去,否则这偌大家业交到他手上,怕是真要凉了。

不过,他私心里想要个女孩儿,贴心的、长得像流笙的小棉袄,每天软软地叫他“爹爹”,他想想都觉得心要化了。

“不知道……流笙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他望着帐顶,痴痴地笑了起来。

想到此处,他心潮澎湃,实在无法安睡了。

索性现在就起来去找流笙,索性此刻就向她表明心迹!可念头一转,他又犯了难:我什么像样的礼物都没有准备啊。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他像是找到了救星,对着戒指喃喃自语:“小戒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偏缠上了我,还怎么都甩不掉你。但我现在真的需要你。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想向她告白,可我身上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送给她……我只有你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玩笑,又混合着真诚的祈求:“我想把你送给她。你若是同意呢,就……跳到我的掌心里来,好不好?”

他本是病急乱投医,随口一说,并未抱任何希望。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枚戒指仿佛真能听懂人言,竟微微蹭了蹭他的手指,带着一丝依恋,更像是一种郑重的告别。随即,它悄然松开了紧扣的指环,轻轻一跳,温顺地落入了沈砚辞摊开的掌心之中。

沈砚辞目瞪口呆地看着掌心那枚安静躺着的戒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也很满意流笙,对不对?!”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连这枚颇有灵性的戒指都在帮他,这岂不是证明,他与流笙就是天作之合!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最体面、最漂亮的一身衣袍换上,又特意打来一盆清水,就着水中模糊的倒影,仔细地整理好头发与衣冠。

对即将到来的告白,对即将见到的那个心上人,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他将那枚温顺的戒指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想着用自己的体温将它焐热,待会儿戴在流笙手上时,便不会冰到她了。

整理好衣冠,他低头却发现自己的鞋子有些破旧,鞋面甚至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鞋子早已穿烂了。不远处七号屋住着的是与他同期拜入宗门的楚河兄,身形与他相仿,此时应当还未休息。

虽然深夜打扰有些冒昧,但此刻他顾不上了——他要用自己最好的面貌去见心上人。

他走出屋子,他是三号房,要去的是不远处的七号屋。夜阑人静,廊下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门前,先是轻声叩问:“楚河兄,你睡了吗?冒昧打扰,有一事相求。”

他屏息等待了一会儿,屋内却毫无回应,连一丝翻身的动静也无。

他那颗被爱意充盈的、热切的心,不由得稍稍冷却了些许。四周……似乎寂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加大了力道拍门:“楚河兄!你在里边吗?应我一声!”

门板在他的拍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回应。

沈砚辞心下疑惑,此时确实该睡下了,但睡得如此之死,连又喊又砸门都吵不醒,实在是少见。连同屋的另一位兄弟也毫无反应。

他心想,要不就算了,不借鞋子了,就这样去见流笙吧!他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当他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窗户竟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更深露重,他担心楚河兄会着凉,便好心伸手想去将窗户关好。

就在关窗的刹那,他眼角无意间扫过屋内——只见楚河直接挺地躺在床上,姿态僵硬,面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那样子……竟不像在睡觉,反倒像个死人!

沈砚辞心头猛地一抖。

不会吧……这个时候想起那些鬼怪话本里的情节,可真是不吉利!

他强自镇定,“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严,口中不住地默念:“都是假的,都是自己吓自己……”试图将那个可怕的画面驱赶出脑海,抬脚就要继续去找流笙。

可刚走出两步,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重重叹了口气,猛地转身,一把推开了楚河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屋内,楚河与他的同屋,两人以同样僵直的姿势分别躺在各自的床铺上,神态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安详。沈砚辞急忙冲过去,用力拍打楚河的脸颊:“楚河兄!醒醒!你怎么了?!”

他又跑去摇晃另一位同屋:“老兄!醒醒!快醒醒!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毫无反应,任他如何呼喊推搡,都如同沉溺在永恒的睡梦中,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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