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后,沈周颐正弯腰往锅里下面,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陈诉深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点沉郁压下去,只剩惯常的平和。
面条煮的简单,10分钟就熄了火,沈周颐尝了一口汤,咸淡刚好。
她端起锅,先盛了一碗放在餐厅,又想起陈诉还在楼上,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索性端了碗走到卧室门口时,轻轻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动静。
沈周颐心里有点慌,推开门进去时,却看见陈诉靠在床头双眼轻阖。
他的头微微歪着,眉头舒展开来,没了平时的锐利。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把他歪着的头轻轻扶正,指尖刚碰到他的头发,陈诉就忽然睁开了眼。
沈周颐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面好了。”
陈诉双眸有些惺忪,他其实是被她靠近的气息弄醒的。
沈周颐收回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碗:“别放太久,不然该坨了。”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陈诉轻轻拉住,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坐直身子也没松手,反而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你不吃?”
“我不饿。”说完沈周颐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冷酷,又补了一句:“我吃过午餐了。”
两人居高临下的姿态,陈诉只得抬眸看她,“先别走。”
陈诉尝试去端床头的碗,他的左手刚碰到碗壁,手指却难以自控地蜷缩了一下,一瞬间有些脱力,他眉心一蹙,沈周颐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我来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扶了上去,同时开口。
“怎么,要喂我?”他抬眼,眸色很深,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
“那你吃不吃?”
“算了,”他出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我自己来,我还没病到无法自理的程度。”
说完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用右手接过了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周颐惊讶于他吃东西的速度,看起来好像自己做的东西确实好吃。
她有点想问味道如何,但话在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哪有向前任开口讨要夸奖的道理。
生病时的味觉按理说似乎会更弱一点,又或许是沈周颐的厨艺见长,此刻仅仅是食盐带来的鲜味,翠绿的青菜和沉在碗底里大小不一的肉末却让他一碗简单面里品尝到美味。
陈诉不知道是看穿她了,还是真心觉得好吃,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指腹蹭过碗沿的瓷面,轻声说开口说了句:“面很好吃。”
“给你倒杯水?”面对他的夸奖,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想找个借口下楼。
陈诉腾出半边手拉住她,“不用。”
沈周颐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她能感觉到陈诉掌心的温度,带着点病中的温热,轻轻裹住了她。
她想找个理由抽手,话没说出口就被陈诉打断。
“你怕我?”他靠在床头,饱食后的面中带着点浅红,语气没了平时的锐利,倒多了几分软下来的坦诚。
沈周颐没应声,也没再动。卧室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声。
陈诉仰头看她,眼底浮起的肃意更加直观。
“我不喜欢你总是对我避而不及的样子。”他能感觉到沈周颐的紧绷,她的肩膀还微微绷着,像只随时准备退开的猫。
“等会我打算去趟医院。”
“我没有不让你走的意思。”陈诉笑了,难不成她以为自己会软禁她,眼底带着点无奈。“你昨晚休息好么?你昨晚喝得很醉,身体不舒服别开车。”
突如其来的客气倒是打得她有些猝不及防,“还行,我把碗拿下去,你,你接着休息吧。”
“笑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昵的称呼这个名字,她压下心里的讶异,回头看他。
在她抽手之前,陈诉吻了她的手背,很猝不及防一个轻吻,最后说了句:“我就想让你在这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