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说，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她别开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你要给我做吗？”

“没有的话那算了。”她立刻撇清，语气硬邦邦的。

陈诉看她扯了个笑容，但是嘴巴太过干涸，嘴唇笑起来充血的样子好像要裂开流血了，“我不想你为我动刀动火，危险。”，说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那你帮我打个下手，开个火，我不会用煤气。”沈周颐蹙眉看他，没多说转身开了冰箱看食材。

陈诉请的阿姨包三餐，惯常都会买菜囤货，冰箱里总归有些存货。

扫视了一圈，沈周颐打算做个面，熬粥花的时间太久，其他太难的她也做不来。

“要做什么？”

“就普通汤面，放点肉和菜，可以吗？”

“好”陈诉知道沈周颐向来不会也不爱下厨房，唯一能做会做且称得上擅长的就是这份简单的汤面。

早些年在一起，两个人大多数时间要么是外食和外卖，要么他做。

“还是你有别的想吃的？”

陈诉摇头，应了声“没有”，抬步过来靠近她：“我来切肉。”。

沈周颐倒愣了下，哪能真让个病号动手？回了句不用。

陈诉看她的样子，声音带着点病中的沙哑，又掺着几分笑意：“不是让我打下手？”

沈周颐被他说得一噎，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不用你操心，上去休息吧。”

指尖碰到他睡衣袖口的丝绸面料，滑溜溜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收回手。

陈诉没再坚持，只是站在厨房门口。

沈周颐在厨房里动作有些生疏。她确实很久没下厨了，尤其是用别人的厨房。

她找盐罐找了半天，切肉丝的粗细也不甚均匀。这一切都落在陈诉眼里。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给她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陈诉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安定，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连额头的晕眩感都淡了不少。

创业初期那几年，他很少开火做饭，几乎是没有，厨房对他而言只是个泡咖啡的地方，吃得最多的是外卖或是应酬桌上各种精致却食不知味的菜肴。

太过忙碌的事业，让他对“家”和“食物”的关联感，也随之麻木。

现如今她站在那片他曾觉得多余的空间里，带来触动却是如此真实的。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张助理”三个字，瞬间拉回他的注意力。

他没立刻接，先往沈周颐的方向看了眼，她正低头切青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轻且匀，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走到走廊才划开接听键，声音瞬间褪去刚才的柔和，变得冷静又疏离：“说。”

电话那头传来张助理的汇报声，无非是项目进度受阻、合作方临时要改条款的琐事。

陈诉靠在墙上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偶尔应一声“知道了”“按备用方案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病气。

挂了电话，他刚想把手机揣回口袋，屏幕又亮了下，是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一个“爸”字。

陈诉的指尖顿了顿，才点开对话框。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周末回家一趟。”

没寒暄没理由，信息里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就这短短两行字他看了近半分钟，刚才因沈周颐而生的暖意，像是被冷水浇过，瞬间凉了下去。

额头的晕眩感又冒了上来，压得他太阳穴隐隐发疼。他收起手机，抬头往厨房的方向望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