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也说别卖,但是放在这空着也是浪费而且家里现在人多,这也住不下,你要是在国内常待我就留下算了。”沈清林宽慰她,“不过卖了也是打算把钱给你,给你做嫁妆,或者给你在美国换个房子怎么样?”
明苑的房子建得早算是老房子,地段一般,唯一的优点是好在周围学区不错,又靠着江边,但在南洲这样的二线小城市,这样的老别墅顶破天最多只能卖到小两百万的价格,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沈周颐笑了笑,算是心领了:“八杆子没一撇的事,钱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那可说不准,”沈清林笑着看她,忽然靠近她嗅了两口,“你喝酒了?”
“噢,昨晚吃饭喝了一点。”沈周颐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只换了衣服没洗澡,为了阻止沈清林接着问下去,换了个话题:“中介几点过来?”
沈清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约的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
沈周颐点点头:“那我去换身衣服。”
她回到卧室,选了件得体的衬衫和长裤。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唇上,昨夜那个意外的触感仿佛又隐隐浮现。
昨晚的一切像一部剪辑混乱的电影,在脑海中断续播放。尤其那个被毛巾蒙住眼睛的吻……
但更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
酒精是最好的借口,让一切越界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轻轻摇头,试图甩开这不合时宜的回忆。
她想她大概率不会特意去联系他,为那个吻道歉或者追问。如果他觉得有必要,自然会来找她;如果他不提,那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运行的吗,要给彼此留足体面和余地。
从某种程度上,她承认,这也是个胆小鬼的处理方式,但她想不到有什么更不尴尬的处理方式。
中介小王来得比买家更早些,看着手中的资料,怕她等久了,还安慰了她一下:“他们应该快到了。“
沈周颐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院外的林荫道,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不远处的空位停下,那是陈诉的车。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陈诉迈步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
小王眼睛一亮,沈清林恰好从屋内走出。
陈诉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洋房前的动静,目光扫过人群,在与沈周颐视线相触的瞬间微微停顿。
“人到了吗?“沈清林听见引擎声,从里屋走到外头,在看见陈诉时,脸上的期待稍稍收敛,转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是陈诉啊。“
陈诉欠身致意,姿态得体。
“好久不见。“沈清林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最近忙吗?“
“还好。“陈诉的目光转向沈周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是有客人?“
沈清林自然地接过话头:“卖房子,笑笑常年在国外,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是处理了比较好。“
中介小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适时地插话:“先生也住这附近?“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缓缓驶入院前的车道,看样子是真正的买家到了。
“笑笑,去里面先泡杯茶,”沈清林轻声提醒,“客人都到了。”
沈周颐收敛心神,准备接待客人。在转身的刹那,她用余光瞥见陈诉仍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即使地段不错,房子不错,买家觉得中介提出的报价还是有点高。
压价太低,沈清林也不愿意出售,买家自然也看出来了,话里话外都说“再看看”“考虑考虑”。
看起来购房的意愿好像也没有太强,匆匆看完就走了,沈清林原本想着要和她吃个午饭,酒楼又出了事,又匆匆赶回去。
房子恢复了安静,沈周颐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家,心情复杂,连带中午都没什么胃口。
过了中午,她打算去一趟医院看望周启。
从某种程度上说,周启已经时日不多,她应该尽到最后的孝心。
刚换好鞋走到门口,门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低头发现门口倒是有一份外卖。
沈周颐看了眼订单,一份清汤米线,买家和地址都是陈诉。
直到站在陈诉家门口时,沈周颐心里还在打鼓。
门开的瞬间,陈诉看了她一眼就背身往里走似乎没有招呼她的意思,
沈周颐没太懂他的意思,但看见离开的背影犹豫一瞬,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你的外卖送错到我家了。”
“进来说。”
沈周颐想不出什么进去的理由,还是听了他的,鬼使神差地换了拖鞋,跟着陈诉进了厨房,房子里也没见其他人。
“成奶奶呢?”
“去乡下静养几天。”陈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也没问她要不要喝。
“哦。”沈周颐倒也没放在心上,“你的外卖。”她把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尽量平淡,说完只想离开。
陈诉没接,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躲闪的脸上。
他太了解她了,从她不敢抬头的模样就知道,她又在逃避昨晚的事:”帮我打开。”
她睨他一眼,使唤人倒是自然,可偏偏她但还是照做了。
沈周颐打开袋子,里面的米线果然黏在一起,汤汁也少了大半,她抬头看他,眼神分明在说可不关她的事。
“看来是吃不了了。”陈诉嘶哑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地看向她。
“那重叫一份。”
“吃药的时间要过了。”他抬头看向她时,眉头忽然轻轻皱起,抬手按了按额头,脚步微晃了一下,面色不佳。
说着,陈诉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作势要上楼。
沈周颐才想起,昨天还是她送他去的医院,可昨天已经打了针,按理说应该好转了才是。
“你还在烧?”她出声叫住他,刚刚到现在,她着实没看出他有点病弱的样子。
陈诉靠近她,突然的靠近让她不免后退两步,才发现他换了浅灰色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处还带着一处淡粉印记,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陈诉没给她躲的机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任由她的指尖触到自己的皮肤。
温热的触感传来,确实比平时烫些。
“无所谓了,空腹吃药也没什么要紧。”他开了口。
沈周颐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她抽回手:“家里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