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周颐醒得早,腹部还有些轻微的痛感,但比昨晚好了许多,药效在一夜之间慢慢发挥作用,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也觉得轻快了些。
她窝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没急着起身。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醒后,她还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都是些工作群的消息和邮箱更新提示。她随手划开,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重要的事情。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昨晚的大雨冲刷掉了空气中的燥热,留下了一地的落叶和碎枝。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微凉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让她精神一振。
美容院离明苑不远,她没开车,打算走路过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彻底从昨晚的情绪里走出来。
王佳郡坐在大厅靠窗的沙发上,她让前台给她倒了杯橙汁,扫了眼时钟,再望向窗外就看见有人快步走向她这个方向。
是沈周颐,穿了条长款米色连身裙,莫代尔面料贴着高挑的骨架,随着步子晃出软而利落的弧线,落在身上的阳光又添了几分柔和。
王佳郡盯着她走近,忽然觉得恍惚:沈周颐好像还是高中时那副模样,可眉宇间又多了些说不清的变化。
王佳郡和两人的缘分不算深,分班前后都和两人分别做了一段时间同桌,当时她也算是少数几个知道陈诉和沈周颐在谈恋爱的人。
那时她是美术生不用跟着上晚自习,她总在艺术楼的画室里集训,画到手腕发酸时,就靠在窗边透气。
校园早恋早就不算新鲜事,她趴在窗台上课间消遣,也常看见其他小情侣躲在教学楼的拐角处,趁没人时偷偷牵个手、凑在一起说句话。
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陈诉和沈周颐。
印象里,陈诉和同学之间的交往最多是礼貌,边界感很重,课间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埋着头做题,连跟同学说话都惜字如金。
可对沈周颐,他却格外不一样,在四下无人的环境下,亲密的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
暮色里,陈诉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沈周颐的发梢,把粘在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手在脸旁轻轻摩挲。沈周颐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笑。
即使是背影,那是王佳郡第一次见陈诉露出那样的姿态,没有了平时的冷淡,满是温柔。
她仿若戳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捂紧了嘴但没说出口。
在艺术楼往下望,正好能看见教学楼后的梧桐道,夏末的叶子密得像伞。
陈诉放学时把自行车停在梧桐道的位置,等沈周颐收拾好书包跑过来,
她就那样,隔着一层窗户,看过好多次他们并肩走在梧桐道上的样子。树叶落在他们肩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连风都好像比别处更温和。
那时她也有男友,是隔壁班的体育生,两人相处的风格比起他们两个简直是天差地别,大吵小吵闹个不停。
今天为了他跟别的女生打闹吵架,明天又为他送的提拉米苏和好,以她的行事风格,恋情中的分分合合吵得全班都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欢迎啊!”待人进了门,王佳郡立刻收起思绪,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熟稔笑容,朝沈周颐抬了抬下巴,“欢迎你,你可是今天最早的一批顾客,我给你安排我们这最好的美容师。”
“谢谢。”沈周颐看她,“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过来。”她昨晚的预约实在有些突然,但她确实想做些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哪里的话,做生意就是这样,毕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王佳郡看得出她状态不对,“你没休息好?”
“昨晚大雨,吵得有些睡不着。”沈周颐随意说了个借口搪塞。
“也是,昨晚那场雨大到还以为是台风来了。”王佳郡赞同地点头,“不过没关系,等会做个面部护理再按个肩颈,保证你能彻底放松下来,比睡一觉还管用。”
美容室里的薰衣草香很淡,暖光打在白色的床上,倒有几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