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陈诉一而再而三的追问让沈周颐觉得很累。

他没等她答，松了手，坐直身，抬手把额前头发拨开，动作很轻，却像是把刚才那点温度全都抹掉了。

“说什么？”他低头笑了下，声音哑而轻，“把分手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我。”

“当时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沈周颐动了动唇，“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所以当时你说分手，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是我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她定定地看他。

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陈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多少温度。

早就该习惯了。

七年，从头到尾，他没想过爱过别人。

中途有无数次，他也告诉自己算了。这么多年，她了无音信，他找过她，起初找不到，后来找到了，他没一个合理的身份再去找她。

他看见了她有新生活，他只好依靠物理距离和时间来遗忘，可他放不下。

如今重逢，两人隔着这样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壳，没办法更进一步，哪怕她一副随时要退走的样子，他也还是想靠近。

只要她开口，哪怕一句话，他就能不问前因后果地走过去。

但她不会开口的。沈周颐太清醒了，清醒得叫人绝望。

陈诉闭了闭眼，手指紧了紧，像是把自己最后一点情绪敲碎。

他盯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深思熟虑的决定？”

陈诉闭眼，手指紧了紧，像是把最后一点情绪敲碎。

“那你提分手之后，对我避而不见，直到出国之前来跟我睡了一夜，给我复合的希望，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

“陈诉！”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喊了他的名字，带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从没想过，他会把这件事说出来，说的这么直白，这么残忍。

“难道我说得不是实话吗？”陈诉反问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把很多话都压进了喉咙，最后才问：“那天晚上，在你走之前，为什么回来找我？你明明舍不得我。”

沈周颐哑然，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忍什么情绪：“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情绪上头，很冲动，但事到如今，再讨论这些有意义吗？”

陈诉嗤笑一声：“为什么没意义，有没有意义都是你说了算吗？你未免太霸道了。”

“那种事情即使是半推半就，也完全是你情我愿。”她打断他，“我自认并没有亏欠你任何。”

“你自认？”陈诉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语气有些冷，“你一直都在‘自以为’。以为我无所谓，以为你不解释我也会懂，以为你转身走掉就能从头开始。”

沈周颐抿唇，没有回答。

他语气轻，几乎听不出情绪，“你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到我以为，我们的过往都是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沈周颐，你把我当什么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没情绪了，说到最后只剩气音：“你对我很残忍，你知不知道。”

面对陈诉的控诉，沈周颐没说话，唇线紧绷：“对不起，我能给你能给说的也只有对不起。”

陈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要从她那点歉意里挖出什么真心柔情，但终究什么也没有。

他垂下眼，笑了笑，声音有些哑：“又是这样。”

他的手松开她的手腕，像是终于决定不再抓住什么。

他靠回沙发背，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以为你哪怕回头一眼，我都能放下所有尊严去追你。”

沈周颐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可是你铁了心要和我划清界限，让我找不到你。”他抬眸看她语气没有愤怒，只有说服自己后的克制和平静。

他说完站起身，走向门口，语气轻淡：“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门被他打开时，沈周颐忽然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诉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声音：“你好自为之，沈周颐。”

门轻轻合上，屋内又恢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