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颐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冷气顺着开着的窗缝灌进来,衣角被吹得微微飘动。
她低头咳了两声,就感觉小腹一股暖流在涌动,身体不由得一紧捂着肚子转身想回床上去,身后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沈周颐一怔,回头看见陈诉走上来,手里拎着那只蓝色纸袋,语气很平静:“你的药刚刚送错到我那了。”
她没有马上接,目光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说放在那就好,但又就觉得不够礼貌。
想了一下,最后走到他跟前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相触的一刹那,空气里仿佛有一丝无形的静电划过。
很快,两人又默契地收回了手,沈周颐跟他道了声谢,声音平稳。
“痛经?”陈诉忽然问。
话题转得有些快,也很直白,沈周颐“嗯”了一声,“不过现在没事了。”
陈诉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她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有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吃东西了吗?”
“没有。”
“家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沈周颐偏过头,房子空了很久,她也才回来,自己也没下厨的习惯,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陈诉没接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
“想吃点什么?”他突然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周颐愣了愣,这是要干嘛,两个人难道要一起吃饭吗。
她原本想随便应付两句,可肚子里传来的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没力气逞强:“都可以,清淡点就行。”
陈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下单的动作干脆利落。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人间若有若无的尴尬。
“那个……”沈周颐想打破沉默,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外卖钱多少,我转你。”
陈诉回头看她,眉头皱得更是明显,语气说不上好地好的回了一句:“不用。”
沈周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自己又惹他不耐了,也没再坚持提转钱的事。
“喝水吗?”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周颐原本想说不用,但是腹部的疼痛抽了一下,让她下意识地弯了弯腰。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好,谢谢。”
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谢谢”,客气得像在对待陌生人,陈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但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眉头紧了紧,转身下楼。
沈周颐抱着水杯,靠着墙沿坐了一会,手心还是冰凉的。迟疑了几秒,还是撑着身子,踩着楼梯慢慢跟了下去。
楼下的灯光比楼上暗一些,只开了一盏走廊灯,不算太亮,映得地板有一层浅浅的光影。
陈诉已经走到厨房,他像是对这栋屋子还留有模糊的记忆,动作利落地在水池边翻找,似乎想找热水壶。
可厨房的布置早就改了,他打开一个柜门,停顿了一瞬,关上,再试另一个,动作克制而安静。
沈周颐站在餐厅和厨房之间,抱着杯子,垂着眼,看着他半弯着身翻找的背影。
许久,她轻声开口:“热水壶在右下的橱柜。”
陈诉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周颐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他顺着她指的地方打开柜门,果然找到了。
壶是新的,不是以前那个旧旧的电热水壶,换成了小巧的保温壶。
从柜子里拿出来再在原地等着热水烧开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两人没再有多余的话。
厨房里,一时静得只剩热水壶运作的声音,陈诉靠在一侧,袖口挽着,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等热水壶加热,沈周颐又说了句“谢谢”,仍旧客气得像陌生人。
“你除了这个,还能说点别的吗?”陈诉终于开口,没有回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你要是没话说,也可以不用说。”
热水壶滴答一声后自动跳了闸关了电,陈诉从橱柜里拿了个玻璃杯,先用滚烫的热水在杯壁里旋转了一圈,烫了烫杯子,才慢慢倒满热水,放在岛台上。
“等一会儿再喝。”他说,“烫。”
沈周颐点了点头,又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还真没别的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