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淮之见他骤然出现,本就憋着火,后背的钝痛还在钻心,眼底疯戾翻涌,哑着嗓子低吼:“我他妈让你滚远点!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向来孤身闯祸孤身扛,最恨旁人插手,尤其还是这个才认识几天的清冷转学生。话音未落便要挣开往前冲,偏被许肆然侧身拦了半步,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许肆然压根没理会他的嘶吼,只死死盯着面前的混混,攥着钢管的手猛地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钢管竟被他生生掰弯半截。灰发男人又惊又怒,眼底狠色毕露,趁许肆然注意力全在正面,给身侧跟班使了个阴狠眼色。
那跟班蹑脚绕到宿淮之身后,手里攥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刃泛着冷光,趁着混乱猛地往前扑。许肆然余光瞥见时已然迟了,厉声喝:“小心!”
宿淮之正犟着要挣开,只觉后腰骤然一凉,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他低头望去,那把刀已然狠狠捅进了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校服下摆,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浸得裤腿黏腻。
“唔!”他闷哼一声,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干,戾气瞬间被剧痛压下去大半,脚步踉跄着往后倒。许肆然心头一紧,瞬间弃了钢管,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接住,掌心触到满手温热的血,眼底的清冷彻底碎裂,只剩滔天的阴鸷与后怕。
“宿淮之!”他声音发颤,力道大得将人死死扣在怀里,生怕他摔下去。
被捅的剧痛钻心,宿淮之咬着牙,唇角溢出血丝,却仍犟着性子,抬手推他的肩,语气又狠又哑,带着难忍的颤音:“滚……别碰我……” 可指尖早已没了力气,推在许肆然肩上轻得像鸿毛,身体的失重感越来越强,意识也开始发沉。
那偷袭的混混得手就想跑,许肆然寒着眼扫过去,将宿淮之小心护在身后,周身戾气暴涨,比街头混混更显可怖。他没追,只俯身扯下校服外套,死死按在宿淮之流血的腹部,动作快而稳,声音冷得刺骨,却对着怀中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撑住,不准晕。”
宿淮之腹部的疼越来越烈,血还在不停往外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看见许肆然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翻涌着情绪的清冷眼眸,心口莫名一揪,竟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
血珠争先恐后地浸透校服,黏腻地糊在皮肉上,那道撕裂般的剧痛直往骨缝里钻,宿淮之眼前阵阵发黑,方才叫嚣的戾气被疼得溃不成军,只剩本能的蜷缩。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仍不肯松口软半分,浑浊的视线里映着许肆然紧绷的脸,喉间挤出的字句全是戾气:“我说了……别管我……”
许肆然充耳不闻,将外套死死按在他的伤口上,掌心的温热触感全是黏腻的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紧绷:“闭嘴,撑好。”他眼底的清冷早被翻涌的阴鸷与后怕吞尽,方才那一刀扎下去,比落在他自己身上还要疼,指尖克制不住地发颤。
灰发混混见闹出人命,又瞧着许肆然这副不要命的模样,心里发怵却仍硬撑着放狠话:“小子,识相的别多管闲事,这是他们父子的烂账,今天这事没完!”说着便挥手让众人合围上来,想趁机灭口带伤逃窜。
许肆然将宿淮之半搂半抱护在墙根,侧身迎上,拳脚落得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招呼。他看着斯文清冷,动手时却比这群混混更狠戾,方才掰弯钢管的力道还在,一拳砸在一人面门,瞬间见了血。混乱中有人又挥着棍子冲过来,他只顾着护着身后的人,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闷哼都没一声。
宿淮之靠在墙上,意识昏沉间看见他挨揍,心口莫名一紧,腹部的疼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涌上来。他想抬手,想吼他快走,可四肢重得像灌了铅,连睁眼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肆然孤身缠斗,清冷的校服染了尘土与血渍,彻底没了往日的规整模样。
忽有个漏网的混混绕到许肆然后侧,抄起块板砖就往他头上砸。宿淮之瞳孔骤缩,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吼出声:“小心!”
许肆然闻声侧身,板砖擦着肩骨砸在墙上碎裂,他反手扣住那人手腕,狠狠一拧,只听骨头错位的脆响与惨叫同时响起。解决掉最后一人,他快步折返,蹲下身时动作放得极轻,伸手探了探宿淮之的颈侧脉搏,指尖的颤意藏不住:“宿淮之,看着我,别睡。”
宿淮之的眼皮打架,伤口的血还在流,染红了许肆然的手腕。他望着眼前人染了血的眉眼,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碎片——雨夜里的怀抱,掌心的暖意,还有一句模糊的“等我回来”。可那点碎片转瞬即逝,只剩彻骨的疼与茫然,最后彻底坠入黑暗,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觉被人稳稳抱起,怀抱很凉,却又奇异地带着几分暖意。
许肆然抱着人快步冲出窄巷,风掠过耳畔,怀里的人体重很轻,浑身的血还在往他衣襟上蹭。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唇线抿成一条死线,眼底是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疼惜,声音低沉又坚定,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发誓:“这次,绝不会再让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