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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之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没什么力气,攥着许肆然的衣角不肯放。他刚醒不久,连说话都带着气音,喉咙里的干涩劲儿还没完全下去,只能眼巴巴看着许肆然,眼底藏着点没说出口的依赖。
“想吃什么?”许肆然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放得很柔,和他平时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宿淮之想了想,哑着嗓子说:“城南那家……甜粥。”
那家店离这里不算近,清晨的路还有点堵。许肆然却没犹豫,只点头应了声“好”,又替他掖好被角,叮嘱道:“乖乖躺着,我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宿淮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眼角。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床单上,暖融融的,像极了刚才许肆然掌心的温度。这是很久很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安稳的滋味,是这样的。
没过多久,许肆然就回来了。身上带着清晨的微凉水汽,手里提着保温桶。他先倒了杯温水给宿淮之润喉,才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粥。白瓷勺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宿淮之唇边。
宿淮之张嘴含住,软糯的粥滑进喉咙,甜丝丝的,暖得他心口都发颤。他抬眼看向许肆然,对方正垂着眼,专注地替他吹着粥,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冷意全然褪去,只剩下难得的温柔。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勺子碰着碗壁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啼。宿淮之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许肆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那铃声尖锐又急促,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许肆然的动作顿住,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戾气。
宿淮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粥差点洒出来。他看着许肆然骤然冷下来的侧脸,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通电话,是一场躲不开的暴风雨的前奏
许肆然没立刻接,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骨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宿淮之,眼底残存的那点暖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被骤降的寒气冻僵的火苗。
“先吃。”他把勺子重新递到宿淮之唇边,声音却硬得像淬了冰,和刚才喂粥时的柔意判若两人。
宿淮之张了张嘴,却没什么胃口了。甜粥还在舌尖留着暖意,心口却一点点往下沉。他看着许肆然紧绷的下颌线,看着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在用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手机还在震,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的鼓点。
终于,许肆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接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宿淮之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眼——“麻烦”“处理”“别碰他”。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刚才还暖融融的阳光,忽然就变得刺眼起来。
许肆然挂了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他看了看桌上没吃完的粥,又看了看宿淮之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宿淮之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乖乖待着,”许肆然走过来,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却快得像一阵风,“等我回来。”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宿淮之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又重又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肆然指尖的温度,却转瞬即逝。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阴了下来,云层沉甸甸地压着,像是随时都会砸下来一场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