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然直起身,刚弯下腰想把人抱起来,宿淮之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往床角缩。
他浑身抖得厉害,伤口被扯得生疼,却顾不上这些,只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重的哭腔:“别打我……求你……别打我……”
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连躲闪的力气都快没了。
许肆然的动作顿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他看着宿淮之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许肆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宿淮之缩在床角,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的恐惧浓得化不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刚才那股非要治住他的狠劲,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涩意。
他缓缓收回手,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放软:“不打你。”
宿淮之没敢信,依旧死死攥着床单,睫毛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医生收拾着医药箱,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小许啊,”他慢悠悠开口,声音里满是过来人通透的劝诫,“这孩子看着犟,心里头脆得很,经不起硬磋磨。你别太置气,也别太较真。”
老医生掂了掂手里的药瓶,又瞥了眼缩在床角、浑身发颤的宿淮之,摇着头补充:“人啊,有时候服软不是认输,是怕了。你把他逼到这份上,就算治好了身上的伤,心里那道坎,难跨得很。”
许肆然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只是垂眸看向床角的人。
宿淮之还在抖,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对上他的视线。
老医生将一板消炎药和几包纱布塞进许肆然手里,又叹了口气:“回去按时给他换药,别再让他犟着硬扛。这孩子看着烈,其实最经不起折腾,你啊,多留点耐心。”
许肆然接过药,指尖微凉,沉默着点了点头
许肆然捏着那板消炎药,指尖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他抬眼看向老医生,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床角。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宿淮之听见动静,身子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惹他不快
许肆然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宿淮之蜷缩的背影上。那点被他犟出来的火气,刚要往心口涌,就瞥见他露在外面的脚踝还在轻轻发颤,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火舌像是被浇了一捧温水,明明灭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蔫蔫地缩了回去。剩下的,只有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疼,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抬手,指尖悬在宿淮之的发顶,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上面,动作放得极轻极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