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自己扛不住,非要逞能。”许肆然的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火气,他俯身,指尖粗暴地拂开宿淮之额前汗湿的碎发,却在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力道又下意识放轻了些。
他看着宿淮之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着的样子,胸口的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闷得他心口发疼。
“烂在巷子里才好,是不是?”他咬着牙,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宿淮之依旧埋着头,一声不吭,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泄露着他的情绪。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许肆然盯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攥住宿淮之的后领,力道大得让对方被迫仰起头,露出那张挂着泪痕、却依旧倔强冷硬的脸。
“哑巴了?”许肆然的声音淬着冰碴子,眼神沉得吓人,“我问你话,听见没有?”
宿淮之被迫仰着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开口,哪怕下颌线绷得发紧,哪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那双平日里带着狠劲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偏要犟着,不肯露出半分示弱的模样。
许肆然看着他这副死不开口的样子,火气“噌”地窜上头顶,攥着后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车厢冻穿:“说话!”
宿淮之被勒得闷哼一声,脖颈上暴起青筋,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偏过头,避开许肆然的视线,睫毛上的泪珠被震落,砸在许肆然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僵。
那点滚烫的湿意,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许肆然的心上。可看着宿淮之这副油盐不进的犟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翻涌上来,烧得他心口发疼。
“行。”许肆然冷笑一声,猛地松手,力道大得让宿淮之直接撞在座椅靠背上,“你他妈就犟着吧。”
宿淮之被撞得闷哼出声,后背撞在椅背上生疼,却还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带着颤。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许肆然坐在驾驶座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他盯着前方的路,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挡风玻璃,可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缩成一团的人影,那点火气里又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疼。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箭一样窜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惊飞了路边的几只麻雀
…………
车子在巷子深处的私人诊所门口急刹,轮胎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许肆然根本不给宿淮之躲的机会,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里面拖。宿淮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他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许肆然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