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抠进许肆然的手臂,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红痕,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许肆然却像是没听见,力道大得惊人,拖着他穿过狭窄的走廊,直接把他按在诊疗床上。
“陈叔,麻烦你。”许肆然的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医生戴着老花镜从里屋出来,看见这阵仗,忍不住皱了皱眉:“小许啊,轻点,这孩子疼得直哆嗦呢。”
宿淮之哭得浑身发软,他扒着许肆然的胳膊,指尖都在发抖,带着哭腔一遍遍央求:“我真的不用……你放开我……我求你了……”
许肆然却铁了心,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分毫。老医生拿着消毒水和棉球走过来,宿淮之看见那泛着冷光的镊子,吓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别碰我!疼……”
消毒水擦过伤口的瞬间,尖锐的疼意钻心刺骨。宿淮之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诊疗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死死咬着下唇,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碾得粉碎,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灌进去,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老医生叹了口气,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摇头:“这孩子,犟得很,也疼得很啊。”
许肆然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宿淮之哭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委屈,攥着的拳指节泛白,胸口那点火气,不知何时竟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疼。
宿淮之哭到最后,嗓子彻底哑了,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剩下肩膀无力地颤抖。他看着许肆然冷硬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碎掉的玻璃碴,再也拼不回来了
老医生刚换好药棉,宿淮之就疼得浑身抽搐,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恐惧彻底炸开,他抓着许肆然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哭得撕心裂肺。
“放开我……许肆然你放开我……我真的不用你管……”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许肆然眉峰纹丝不动,按着他肩膀的力道半点没松。他就是铁了心要治治这小子的犟脾气,治治他那点宁愿烂死在巷子里也不肯低头的破自尊。看着宿淮之哭得崩溃的样子,他心里不是不疼,可疼归疼,总不能由着他糟践自己。
直到老医生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许肆然才松开手。宿淮之像是脱了力,瘫在诊疗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还在无声地掉。
他抬眼看向许肆然,那双往日里带着狠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惊惧和惶恐。
许肆然的眼神太冷,力道太沉,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箍住了他。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发起狠来,竟能让他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那种怕,不是怕疼,是怕他眼底的决绝,怕他不管不顾的强硬,怕自己这点可怜的倔强,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