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然的指尖刚触到宿淮之的发顶,对方就像受惊的幼猫,猛地瑟缩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别……”宿淮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自己走……”
许肆然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看着宿淮之哭红的眼尾,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看着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的手,那点零星的火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听话。”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奇异地放柔了几分,“我抱你。”
宿淮之终于抬了头,眼尾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他看着许肆然,眼神里满是自嘲和卑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大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破碎又难听,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我呢?我就是个混在泥地里的烂泥,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没人看一眼的……烂泥。”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许肆然的眼睛,肩膀抖得厉害:“你跟我凑在一起,根本就是……自降身价。”
许肆然的眉峰狠狠一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
他盯着宿淮之那张写满自嘲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自卑和怯懦,那些压下去的火气没上来,反倒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劲窜了上来。
“烂泥?”他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宿淮之的下巴,力道不算轻,却逼着人抬头看他,“烂泥也有老子护着的份,轮得到你自己作践?”
宿淮之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了足足有好几秒。
他缓过神来,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自嘲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眼看向许肆然,那双哭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全是破碎的嘲讽,连带着声音都染了几分凉意:“你喜欢我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人心里。他眼底的自嘲太浓,浓得像是要溢出来,衬得那双原本带着狠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荒芜和卑微
许肆然捏着他下巴的力道猛地收紧,指腹硌得宿淮之生疼。
他喉结滚了滚,心底翻涌的情绪被死死压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盯着那双盛满自嘲的眼睛,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收起你那副样子。”
宿淮之疼得蹙眉,却偏要笑,笑得眼眶更红,那点自嘲像是刻进了骨子里,连带着声音都发颤:“怎么?被我说中了?”
许肆然盯着他,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捏着下巴的手却松了几分力道。
他没答,只是看着宿淮之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自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宿淮之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厉害,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许肆然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不敢承认?也是,谁会喜欢一团烂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