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爬上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他赶紧屏住呼吸，等灯光暗下去，才继续往前走。章璟家的门没锁死，留了一条缝，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人的鼾声和女人的呓语。

宋江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和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乱七八糟地堆着纸箱，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催债单，一片狼藉。

他循着记忆，找到了章璟的房间。门是反锁的，还抵着一张沉重的书桌。宋江澪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书桌挪开一点缝隙。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宋江澪的眼眶瞬间红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下一片清冷的光。章璟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身上还穿着临走时的那件卫衣，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

“阿璟。”宋江澪的声音哽咽了，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章璟的肩膀。

章璟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见宋江澪的那一刻，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你怎么……”

后面的话，被一声压抑的哽咽取代。

宋江澪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手，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好不好？”

章璟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他怀里放声大哭。那些天的委屈，恐惧，绝望，在看见宋江澪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我爸妈……他们打我……”章璟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嫌我寄的钱少……公司破产了……”

“我知道。”宋江澪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过去了，有我在。”

他不敢耽搁，怕惊动了章璟的父母。他帮章璟穿上外套，又去收拾行李。章璟的行李箱就放在床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摞厚厚的错题本。宋江澪把行李箱拎起来，又回头，把章璟打横抱起。

章璟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哭腔：“我们去哪？”

“去莫斯科。”宋江澪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去一个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地方。”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王叔早已把车开到了楼道口。宋江澪把章璟放进车里，又让王叔把准备好的现金，悄悄塞进了章璟家的门缝里。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章璟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水。宋江澪握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