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换？” 男人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沙哑的嗓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要粮票，全国通用的最好。要是给钱也行。” 林秀英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心里却紧张得不行，生怕价格谈不拢，或者遇到难缠的人。

男人沉吟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粮票，一斤细粮票换你三斤米。钱的话，一毛五一斤。”

这个价格压得很低。林秀英心里清楚，黑市上一斤小米至少能卖两毛钱，换粮票也能换到一斤细粮票换两斤半米。这男人明显是在压价，想占便宜。

林秀英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慢慢摇头，语气平静：“大哥，这米的成色你也看见了，是实打实的好米。一毛八一斤，粮票的话，一斤细粮票换两斤米。要是不行，我就背回去，也不愁没人要。” 她故意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没底，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黑市，不知道行情到底怎么样。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 “老太婆” 竟然这么硬气。他沉默了几秒，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怕再磨蹭下去会出意外，终于松了口：“一毛七一斤，粮票按你说的来。我全要了，省得你再费劲。”

“行。” 林秀英爽快地点头。能快点出手最好，她实在不想在这风险四伏的地方多待。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飞快地数出八毛五分钱，又拿出两张半斤的全国粮票，一起塞给林秀英。林秀英接过钱和粮票，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后，才把背篓里用旧床单包好的小米递过去。

男人接过小米，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迅速把小米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融入了人群，很快消失在杂乱的仓库区里。

林秀英把钱和粮票紧紧攥在手心，飞快地塞进贴身口袋，用布条牢牢系住。背篓空了，身上的担子轻了，可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八毛五分钱和两斤半的全国粮票，加上身上原有的五十块钱，她至少短期内不会饿肚子了。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金贵多了，不仅能在本地用，以后万一要去外地，也能用得上，算是意外之喜。

她不敢久留，背起空背篓，低着头，顺着人群往外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人压低声音惊呼：“快跑！市管会的来了！”

这一声喊，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黑市瞬间乱成一团，人们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往仓库深处钻，有的翻墙逃跑，还有的慌不择路，互相推搡着，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