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愤怒、或冷漠、或算计的脸,心里最后那点属于 “母亲” 的柔软,彻底冻成了冰,硬邦邦的,没了一丝温度。
净身出户?
好啊。
“老宅的东西,本来也没几样是我的。”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点情绪,“我身上穿的这身衣裳,是我自己做的。东厢房那点破被褥,是我结婚时的嫁妆,你们要是稀罕,就留下。”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我现在就去收拾。今天晌午之前,我肯定搬出去。从今往后,老宅是你们的,爱怎么分怎么分,爱怎么闹怎么闹。我林秀英,是死是活,都跟你们赵家这七个子女 ——”
她停在门口,缓缓转过身,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个个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赵卫国脸上:
“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屋。
身后,死寂了几秒,然后 “轰” 地一下炸开了锅。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赵卫国的咆哮声,震得屋顶都好像要掉灰。
“让她走!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等她冻饿交加,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王翠花尖着嗓子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不行啊,妈真住瓜棚去了,村里人还不得戳我们的脊梁骨?” 大儿媳刘春兰有点怕,小声嘀咕着。
“怕什么!是她自己非要走的,又不是我们逼她的!” 赵卫东满不在乎地说,“到时候谁问起来,我们就说劝过了,是她不听,自讨苦吃!”
吵闹声、哭骂声、拍桌子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林秀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朝着东厢房走去。
她走回东厢房,关上门,还不忘插上了门栓。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 气这些子女的狼心狗肺,气自己前世的愚蠢懦弱;也是解脱的 —— 终于跟这些吸血鬼划清了界限,往后的日子,终于能为自己活了。
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没有一丝犹豫。
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