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林秀英点点头,没多废话,“我拾掇拾掇就来。”
赵卫国倒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愣,眉头皱了皱,也没多说,转身迈着八字步走了。
林秀英关上门,转身回屋。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个小布包 —— 是小女儿秀兰昨晚偷偷塞给她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毛七分钱,还有两张一斤的粮票,票子都皱巴巴的,带着点汗渍。她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揣着,心里暖乎乎的。
然后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又凝神往里面引了几滴灵泉水。水刚碰到嘴唇,清冽甘甜就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更清醒了,连带着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她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影子瞅了瞅。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印记,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带着股子看透世事的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
今儿个,就得跟这些白眼狼,好好划清界限。
堂屋里早挤得满满当当。
七个子女,连带着几个儿媳、女婿,把屋子塞得严严实实。烟雾缭绕的,男人们抽着劣质旱烟,烟油子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女人们凑在一块儿嘀咕,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时不时往门口瞟,等着看她的笑话。
林秀英一脚踏进去,屋里的嗡嗡声瞬间停了,静得能听见烟锅子滋滋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探究的,有算计的,有不耐烦的,还有些藏在眼底的幸灾乐祸 —— 大概都等着看她怎么服软,怎么顺着他们的意思,被分到哪家去当免费老妈子。
“妈,坐这儿。” 赵卫国指了指八仙桌旁的主位,那是以前赵建国常坐的地方。
林秀英没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
桌子中间摆着一碟咸菜,黑乎乎的,看着就咸得齁人;几个黑馒头,掺了大半玉米面,硬邦邦的,能硌掉牙;还有一盆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风吹过都能起波纹。
这早饭,寒酸得不像话。跟昨天 “豆腐饭” 的排场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没人动筷子,都等着看她的反应。
“妈,既然人都齐了,咱就开说。” 赵卫国当仁不让地主持大局,咳了一声,扫了众人一眼,“爸走了,妈年纪也不小了,养老这事儿,是咱们当子女的头等大事。我跟几个弟弟妹妹商量了下……”
他顿了顿,看向林秀英,语气装得挺 “恳切”:“妈,您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村里也没这先例啊,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赵家不孝顺了。所以我们琢磨了两个方案,您听听,哪个合适。”
林秀英没说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倒让赵卫国心里有点发毛。
“第一个方案,您轮流住。” 赵卫国接着说,“咱们七家,一家住两个月,一年轮一圈。吃的穿的住的,轮到谁家,谁家全包。这样公平,我们也都能尽到孝心。”
话音刚落,二儿媳王翠花就尖着嗓子接话了,那声音跟掐着脖子的鸡似的:“一年轮一圈?那我家可不能排年底那俩月!过年事儿多,家里本来就挤,再来个人,转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