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能给的,最大的承诺了。
赵秀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林秀英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吃面。心里却在盘算,等她搬出去,安定下来,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个女儿留条后路,不能让她也被赵卫国等人算计。
吃完面,赵秀兰抢着把碗筷收拾干净,端着碗就要走。临走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林秀英手里。
“妈,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您拿着用。”
林秀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加起来也就几毛钱,还有两张粮票,一张是五斤的,一张是三斤的。
这些钱和粮票,对于一个没出嫁的农村姑娘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你自己留着吧,妈有钱。” 林秀英想把布包塞回去。
“不!” 赵秀兰很坚持,把布包又推了回来,眼里带着恳求,“妈,您拿着!我在老宅,有吃有住,用不上这些。您一个人过,花钱的地方多,您拿着,我…… 我以后还能挣!”
说完,她怕林秀英再推辞,转身就跑出了屋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秀英拿着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布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喧嚣也慢慢散去,帮忙的乡亲们陆续离开了,子女们大概也各自回屋休息,或者继续喝酒去了。
老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
林秀英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躺到炕上。
手腕上的玉镯,依旧温温热热的,像是赵建国的手,在轻轻安抚着她。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木架上,二百三十五块钱,一对金耳环,一张写着沈青山地址的纸条,两个杂面窝头,还有小女儿给的那个布包,都静静地躺在那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中央的井里,泉水依旧泛着柔和的微光,汩汩地冒着泡,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这个小小的、只属于她的天地,是她这一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用这个空间,用这灵泉,走出第一步。
搬出老宅是肯定的,越快越好,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但搬出去,住在哪里?怎么生活?那二百三十五块钱,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挣钱。
灵泉能加速植物生长,也许可以在那亩自留地上做文章?种点稀缺的蔬菜或者粮食,拿到黑市上去卖?虽然有风险,但在这个年代,想要挣钱,哪有没风险的?
还有那个沈青山,丈夫的战友,在县城公安局工作。要不要去找他?找他,或许能得到一些帮助,但也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而且,她一个农村妇女,贸然去找一个公安局的干部,会不会太唐突?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滚,直到后半夜,林秀英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破仓库,浑身僵硬,意识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冻死的时候,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绝望。
她紧紧握着那只玉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让那些抛弃她、算计她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她林秀英,就算一个人,也能活得风生水起,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