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当时她只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还嗔怪他 “净瞎说”,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丈夫突然出事,她悲痛欲绝,早就把这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难道……
林秀英的心 “怦怦” 狂跳起来,按捺不住激动,翻身坐起,摸索着下了炕,蹑手蹑脚地走到炕边。
这土炕是北方农村最常见的样式,用土坯垒成,下面有烟道,冬天烧火取暖。炕沿下面,是一排用来塞柴火的炕洞门,用薄薄的木板挡着。
她轻轻挪开最中间的那块挡板,一股积年的灰尘和柴火灰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
炕洞里黑漆漆的,全是松软的灰尘。她按照记忆,朝着靠墙的方向摸去,指尖触到坑洼不平的砖面。
一块,两块,三块……
第三块砖!
她试着用手指推了推,那砖果然是松动的!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咬着牙,用力把砖往外抽。砖身沉得很,上面糊满了灰,她费了好大劲,才抽出半截。
把手伸进砖后面的空洞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凉凉的东西。
是个小木盒!
林秀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她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掏出来,也顾不得满手黑灰,赶紧把砖塞回去,挡板恢复原样,又用袖子擦了擦炕沿上的灰,才抱着木盒回到炕上。
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盒子。
是个普通的桐木盒子,巴掌大小,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简易的木扣。盒子表面已经被灰烬和岁月染得发黑,但看得出来,做工还算细致,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 想必是赵建国特意找人做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木扣。
盒盖掀开的瞬间,林秀英的呼吸都滞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小叠钱。她拿出来,借着月光一张一张地数,全是十元面值的 “大团结”,一共二十张 —— 整整两百块钱!
两百块!
加上她手里的三十五块抚恤金,就是二百三十五块!在 1975 年的华北农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也就挣十个工分,折合下来不过两三毛钱,这二百三十五块,够一个五口之家省吃俭用活上两年多。
林秀英摩挲着那些带着油墨味的纸币,眼眶有些发热。
赵建国这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心里却比谁都有数。矿上危险,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偷偷给她留了这么一笔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