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什么呢？

林秀英心念一动，眼前又是一花，已回到了东厢房的炕上。

她摸索着起身，在黑暗里凭着记忆摸到炕头那个破旧的蓝布包袱。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打满了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还有两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 —— 这是昨晚守灵时，邻居刘婶看她可怜，偷偷塞给她的，她没舍得吃完，没想到竟有点发馊了。

她拿起一个窝头，心里默念 “进去”。

窝头 “嗖” 地一下从手里消失，再看空间里的木架，那窝头正安安稳稳地躺在第一层隔板上，和她放进去时一模一样，连馊味都好像淡了些。

成了！

林秀英心头一喜，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再进空间看。那窝头还是老样子，没继续变质，也没干硬。

这空间…… 竟还能保鲜？

她又惊又喜，赶紧把另一个窝头也送进去，然后翻遍全身口袋，把那三十五块抚恤金 —— 十张 “大团结” 和三张五块的，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也一并放进了木架第二层。

钱放在这儿，可比揣在身上踏实多了。

做完这些，她重新躺下，睁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房梁。

有了空间，有了灵泉，活下去肯定不成问题。可光活下去，够吗？

不够。

前世那些刺骨的寒冷，那些饿到发昏的夜晚，那些子女们冰冷嫌弃的眼神，那些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破仓库的绝望…… 一幕幕在眼前闪回，像刀子似的割着她的心。

她的拳头，在黑暗中慢慢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一世，她不光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要让那些白眼狼子女们看着，他们亲手抛弃的母亲，是如何一步一步，活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可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本钱。

三十五块钱，在 1975 年的农村不算少，但要做点正经事，还是杯水车薪。丈夫的抚恤金大头被子女分了，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林秀英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前世丈夫刚走那会儿，她浑浑噩噩的，家里的事都是子女们张罗。她只记得，丈夫下葬后没多久，大儿子赵卫国就说老宅里 “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了”，催着她搬去跟老三住，结果去了没半年，就被老三媳妇嫌东嫌西地赶了出来……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丈夫去世前半个月，矿上发了最后一次工资。赵建国回来那天晚上，喝了两口散装白酒，有点微醺，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手掌磨得她生疼，他说：“秀英啊，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矿上那活儿，险得很。要是哪天我走了，你别怕。咱家…… 咱家炕洞底下，靠墙第三块砖是松的，我留了点东西给你。别让孩子们知道，留着你自己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