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赵卫国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说服她,“我是长子,家里的事理应我……”
“你闭嘴。” 林秀英打断他,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和冷漠,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赵卫国的气焰。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钱,分成八份。” 林秀英继续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留一份,三十五块。剩下的七份,你们七个,一人三十五块。”
“什么?!” 赵卫东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大喊,“凭什么您留一份?您一个老太太,又不上班,又不干活,要钱干什么?这钱就该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以后家里还要靠我们撑着!”
“就是啊妈!” 赵秀芳也不干了,急得满脸通红,“您以后还得靠我们养呢,钱应该给我们拿着,等您需要了,我们再给您!”
“靠你们养?” 林秀英终于看向他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我四十五岁,手脚健全,还能下地干活,还能挣工分,暂时不用你们养。这三十五块钱,是我应得的,是建国留给我的念想。”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七个子女的脸,眼神里的冷漠几乎要溢出来:“至于以后,我也不需要你们养。”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屋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为民也愣住了,试探着问:“林婶,你这话…… 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 林秀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从今天起,我自己过。老宅的东厢房,给我留两间。村东头的那一亩自留地,也归我。剩下的房子和地,你们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跟我没关系。”
“至于养老,” 她看着那些惊愕、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拖累你们,你们也不用惦记我。咱们,各过各的,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跳动的声音,还有屋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妈!您疯了吗?!” 赵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大喊,“您一个人怎么过?村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七个子女不孝顺,连亲娘都不管!”
他不是担心母亲一个人过不好,而是担心自己的名声。一个 “不孝” 的名声,对于他这个想转正的民办教师来说,是致命的。
“妈,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赵秀芳也急了,她不是心疼母亲,而是觉得母亲的决定打乱了她的计划。如果母亲自己过,那她以后想再从母亲这里占便宜,就难了。“您说这话多伤人心啊,我们都是您的亲骨肉,怎么可能不管您?”
“就是啊妈,” 王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爸刚走,您就说这种话,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您也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