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安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紧紧搂住她:“真好……”
“咱们准备好就能出发,不少事呢!”
提到准备,顾柔安松手坐起身:“哦对了,我包里那些首饰,都能当掉!换钱,之前有姐姐让我换铜板。”
“你那些东西在白水镇当……不行,抓你的那些人还在镇子上呢。咱们往北去墨池,在那当。”
“那钱袋的钱够你买马吗?”
“白水镇不见得有马能买。”
顾柔安若有所思:“那就‘借’一匹。”
自大年初一起,两人就开始忙活。做干粮、补布衣,竹逸还要给顾柔安准备一套斗笠蓑衣。
初十,出了太阳,冰雪消融,反而更加冷。她们一切准备就绪,什么都没带,先去了白水镇。
两人在镇上最大的客栈外分头行动。
竹逸拿顾柔安的一个玉耳珰在当铺换了钱,然后进客栈装作要住店,跟掌柜说刚刚路过当铺,看见好个仙女似的大小姐在当铺出了上品玉耳珰。坐在店里吃饭的上清宫弟子对视一眼,起身就往当铺赶。
与此同时,顾柔安从客栈后门进了院子的马厩,直接亮出上清宫玉牌给马夫看:“上清宫的马牵出来。”
马夫是客栈的人,本想问问两个道长,但进大堂没瞅见人,掌柜说是着急忙慌出门了。
“还不快点?别耽误了我们的事。”顾柔安呵了声,马夫索性牵马给她。
半盏茶后,顾柔安驾马回到鬼姥山脚下,等竹逸等了会儿,见她不来,不禁心生不安要去镇子上找她,还没上马,远远地,那人拎着包来了。
“我买了两套棉衣。”竹逸笑着走进,翻包露给她看,“咱俩就穿我那两身,不够换的。”
顾柔安舒眉,松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那不能,他们还在当铺跳脚呢。”竹逸把包合上,背肩上,“回家!”
两人说笑着回家,斗笠蓑衣和衣物包挂马后两侧,食物和水挂马鞍前两侧。临走前,竹逸把养的鸡都放出来,关上院门。
“出发!”
她兴高采烈说,翻身上了白马,姜棕黄的棉衣很厚,却也能看出腰马合一的矫健身躯。短散的墨发在脑后扎了个短尾,些许碎发落在有雀斑的麦色肌肤上,双眸被明媚阳光映得仿若琉璃。
“我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呢!”她高兴地踩着马镫轻晃腿,“桂花酒什么……什么少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顾柔安骑着马与她同行,“虽说你二十二,我十九,正是少年。但这诗已是暮年之词,悲了些。不如……”
她看着融雪露出的松软泥地,沉吟片刻,笑道:“雪消野径春痕浅,与君迢迢不问远。”
“那你姐呢?该哪句?”
“她呀?那就,‘少时壮且厉,抚剑独行游’。”
“这劲头,说不定我那恩人真是你姐。”
“等见到她,就知道了。”
日头好,漫漫长路作笑谈,纵马去,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