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停。”穆屿舟问。

齐昼关上水，用毛巾擦脸。毛巾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太快了。”

“什么太快。”

“一切。”

穆屿舟不说话了。他靠在冰箱门上，看着齐昼把毛巾挂好，整理衣领，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一贯的克制。

但刚才那个吻不是假的。那些失控的瞬间不是假的。

齐昼转身，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欲望、克制、还有别的什么，混在一起。

“我不想你后悔。”齐昼说。

“我不会。”

“现在不会，以后呢。”

穆屿舟无法回答。客厅的时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安静里被放大。远处有车经过，灯光扫过窗户，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齐昼走过来，停在一步之外。他伸手，拇指擦过穆屿舟的嘴唇，很轻，像拂去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去洗澡吧。”他说，“早点睡。”

“你呢。”

“我处理点工作。”

穆屿舟点头，转身往浴室走。到门口时回头，齐昼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热水冲下来时，穆屿舟闭上眼睛。水很烫，皮肤微微发红。他想起齐昼吻他时的力道，想起那只手按在腰上的温度，想起呼吸交错时空气里的热度。

然后想起齐昼退开时的眼神。

那种克制让他心头发紧。

洗好出来，客厅的灯还亮着。齐昼还在工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穆屿舟擦着头发经过，齐昼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晚安。”穆屿舟说。

“晚安。”

卧室门关上。穆屿舟躺下，盯着天花板。嘴唇还残留着触感，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重温那个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面传来键盘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了，脚步声，浴室门开关，水声。又过了很久，客厅灯灭，另一间卧室门轻轻关上。

整间公寓陷入黑暗和寂静。

穆屿舟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空调的低鸣，听见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

还有那个未完成的吻，悬在空气里，像一个没有说完的句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