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齐昼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齐昼看着他，“说具体的。”

穆屿舟想了想：“番茄炒蛋。”

“嗯。”齐昼记下了，“还有呢。”

“排骨。”

“红烧还是炖汤。”

“红烧。”

“好。”

对话很简单，但穆屿舟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很慢，很暖。

吃完饭，齐昼收拾碗筷。穆屿舟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水流哗哗，泡沫泛着光。

“你今天……”穆屿舟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齐昼关掉水龙头，转身看他：“哪句。”

“所有。”

齐昼擦干手，走到他面前：“我说话，从来都算数。”

“那……”

“但你也得算数。”齐昼说，“不逃。”

“我不逃。”

齐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继续洗碗。穆屿舟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林玄南。

穆屿舟盯着屏幕，没接。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又响。他接了。

“小舟，下午……”

“我不去了。”穆屿舟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在家。”

“哪个家。”

“齐昼这儿。”

更长久的沉默。然后林玄南说：“你想清楚了？”

“嗯。”

“……好。”林玄南的声音很轻，“那……祝你幸福。”

电话挂了。穆屿舟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齐昼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

“谁。”齐昼问。

“林玄南。”

“说什么。”

“祝我幸福。”

齐昼没说话。他走回厨房，继续擦灶台。但穆屿舟看见，他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在笑。

门铃忽然响了。

齐昼和穆屿舟对视一眼。齐昼放下抹布，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穆晚晴。

她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看见开门的齐昼，她挑了挑眉。

“小舟呢。”穆晚晴问。

“这儿。”穆屿舟走过来。

穆晚晴看看他，又看看齐昼，然后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姐，你怎么来了。”穆屿舟说。

“来看看你。”穆晚晴放下公文包，“顺便问问，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穆屿舟没说话。他看向齐昼，齐昼也看着他。

“一直住。”穆屿舟最终说。

穆晚晴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穆晚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看向齐昼：“齐总。”

“嗯。”

“照顾好他。”

“我会。”

“如果他……”

“没有如果。”齐昼打断她，“他不会有事。”

穆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我走了。”

“姐……”穆屿舟叫住她。

穆晚晴回头。

“对不起。”穆屿舟说，“让你担心了。”

穆晚晴的眼睛红了。但她没哭，只是走过来，抱住穆屿舟。

“傻弟弟。”她轻声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然后她松开他，对齐昼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又只剩两个人。

齐昼走到穆屿舟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怕吗。”齐昼问。

“怕什么。”

“以后。”

穆屿舟想了想，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齐昼握紧他的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几乎重叠。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齐明渊，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和云苓在游乐园，笑得像个孩子。

“有空一起玩！”齐明渊写道。

穆屿舟笑了，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看向齐昼：“晚上吃什么？”

“番茄炒蛋，红烧排骨。”

“还有呢。”

“你想吃什么？”

穆屿舟想了想：“豆腐。”

“好。”

对话很简单，很日常。但穆屿舟知道，从今天起，这就是他的生活。

有齐昼的生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车流，人群，高楼。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这里，有了归处。

齐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

但手还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