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漫进出租屋时,宋清后腰的擦伤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
宋言炽执意要替他请假,被宋清按住了手。高三的课耽误不得,更何况昨天那档子事,李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已经闹到学校去了。
“你乖乖去上课,”宋清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衣领,指尖擦过他嘴角未消的红印,“我去学校一趟,没事的。”
宋言炽眉头拧成疙瘩,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哥,你别去,那帮人就是故意找茬,我去跟老师说。”
“你去说什么?说你又跟人打架了?”宋清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听话,你好好上课,我去跟班主任道个歉,顶多赔点钱,这事就能压下去。”
宋言炽还是不松口,眼神里的执拗像头犟驴。宋清没法子,只好把剩下的半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看着他腮帮子鼓起来,才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这话像是有魔力,宋言炽终于松了手,只是临出门前,又反复叮嘱:“哥,要是老师说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有我呢。”
宋清笑着应了。
等宋言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宋清才慢慢站起身,拢了拢洗得发白的外套。他没直接去教室,而是先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果然,李虎的家长已经在里面了。
一个穿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嚷嚷:“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啊?我儿子手都被打肿了,必须让宋言炽退学!赔钱!”
班主任姓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脸色为难地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宋清推门进来,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你就是宋言炽的哥哥?”李虎的爹猛地转过头,三角眼狠狠剜着宋清,“你弟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宋清的脚步顿了顿,后腰的痂被扯得发疼,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叔叔,对不起,这事是阿炽不对,医药费我们赔……”
“赔?你拿什么赔?”男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洗得起球的外套,满眼的不屑,“看你们这穷酸样,怕是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吧?我告诉你,今天这学,宋言炽退定了!”
王老师在一旁打圆场:“家长消消气,宋言炽平时虽然调皮,但也不是坏孩子,这次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打人还有理了?”男人根本不听,唾沫星子溅了宋清一脸,“我儿子说了,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怎么了?穷鬼就该挨揍!”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宋清的心里。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只能咬着牙,把那点委屈咽下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砰”地一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