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手笨,别弄。”宋言炽把他推回床上,又把被角掖紧,“你就在这儿坐着,含你的糖。”
他低头继续鼓捣塑料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的创可贴上。宋清盯着那片创可贴,忽然想起下午放学时,隔壁班的男生堵在巷口笑他“没爹没妈的病秧子”,是宋炽言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拳就砸了上去。
那时候宋言炽刚从工地赶回来,身上还穿着沾着水泥的工装,头发上都是灰,却像头被惹毛的小狼,把那几个男生打得抱头鼠窜。
“他们说我什么,你不用管的。”宋清轻声说,指尖抠着被单,“我不在乎。”
“我在乎。”
宋言炽猛地回头,眼里翻涌着宋清看不懂的戾气,那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谁他妈敢说我哥一句不好,我废了他。”
话音落,他又像是怕吓到宋清,连忙收敛了眼神,低头继续补漏,声音放软了些:“哥是我唯一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出租屋的雨势渐小,塑料布被胶带固定住,漏雨的缝隙总算被堵住了。宋言炽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转身就看见宋清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怎么了?”他慌了,大步走过去蹲在宋清面前,抬手想擦他的眼泪,又怕自己手上的灰弄脏他的脸,手悬在半空,“是不是漏雨溅到你了?还是鼻炎又难受了?我去给你拿药”
“言炽。”宋清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宋清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雨水、铁锈和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属于宋言炽独有的味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只有你了,你别出事。”
爸妈跑了的那天,家里被债主翻得乱七八糟,只有十三岁的宋言炽挡在他身前,攥着把生锈的水果刀,对着那些人喊“谁敢动我哥试试”。从那天起,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就成了他的天。
宋炽言缓过神,反手抱住宋清,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宋清的颈窝,少年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又脆弱:“哥,我不会出事的。我要活着,护着你一辈子。”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橘子糖的甜意还在舌尖,宋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心跳,沉稳又有力,像这烂透了的日子里,唯一的锚。
他不知道这份超越亲情的依赖与心动,会把他们引向何方,只知道此刻,这个疯疯癫癫的弟弟,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宋言炽抱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的薄被,目光落在宋清泛着红的耳廓上,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
哥,你只能是我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