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祈祷不要是南司和孟离之中的任何一个。
或许这么想对别人不公平……
“是谁这么粗心……”向导佯装悲伤地哭了两下,又故作好奇地询问:“谁作案被人发现了呀?”
她安静下来,装作等人回答。
但哪有人会傻到去自首,许是考虑到了,她轻咳两下,把话题转移到重点上:“记住!”
“找出作案人!这才是你们唯一要做的事情。”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甜腻,却给人像是毒蛇吐信,“要赶在天亮之前哦~不然——”
“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哟!”
“我期待你们失败哈哈哈哈哈——!!!”
那笑是满怀恶意的。
那笑是混乱扭曲的。
广播在向导愈发疯狂的笑声中,发出刺耳、故障的“滋滋”声。
断断续续。
“滋、滋滋”
仿佛……
它也笑得喘不过气。
像是信号被干扰,“滋滋……”
最终一切归为平静了。
只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余韵。
想为了贴合气氛一样,昏黄的灯也开始闪烁。
一下亮,一下暗。
“广播结束了。”
郡焉牵起知乐的手,用袖口擦了擦她有些湿润的手心,然后,自然地十指相扣起来。
“我们上去看看。”
知乐紧紧盯着贴合在一起的手,本就因为广播而混乱的大脑,现在更加糟糕,以至于她忽略了郡焉冷静到可怕的语气。
“哦、嗯……手?”
她发出的迟疑声音,在提醒郡焉的逾矩。
郡焉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松开知乐。
“抱歉,我习惯了。”
看着郡焉脸上挂起的歉意,和一丝失落,感受变凉的手心,知乐的大脑悠悠转醒。
她终于感到的不对劲了。
她开始挖掘。
在楼上时,对方敲响她的房门,理由是:听到声响来看看——可实际上她没有听到过任何动静。
对方邀请她下楼之后,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停在门前只等她打开——就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般。
理所应当的,想让她也知道结局。
包括,刚才她急着去找相余,若不是被郡焉及时拉住,她就要命丧当场了!
那反应——显然是知道一切的样子。
“你都知道些什么,瞒着我们什么?”
知乐抬头对上郡焉的目光,和自己想的一样,对方出奇的冷静,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
这种别人知晓一切,独独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知乐难受极了,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你早就知道了,告诉我!”她抓住郡焉的胳膊,像要甩掉那股难受劲一样摇晃郡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换来的只有沉默。
“知乐——你在哪儿——”
打破僵局的,是相余的呼喊。
眼前的人又如料到一般,对她微笑,还说着:“你朋友在叫你,走吧。”
这简直就是挑衅!!!
知乐恼怒,知乐甩开她。
“哼!”知乐把她甩在身后,快步走上二楼。
郡焉不紧不慢地跟着,只觉得知乐这副模样有些好笑,眼底里挂着怀念。
多鲜活啊…………
*
广播里奇怪的话结束了。
相余面色苍白,她被尖叫呼醒,发现知乐不见了。
不安与恐慌爬满她的大脑,逐渐吞噬她的理智。
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敲打她的房门。
她感到一阵害怕,身旁没有熟人,不敢吱声。
“相余?知乐?”
还好,是南司。
她们赶到出事的[208]住房,门口颤巍巍站着发抖的保洁,和零星几个看戏的。
随后——
“滋、滋——”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相余好奇地往前站了站,她没想到……
入了眼的场景会让她永生难忘。
“啊——!!!”
“好了、好了,没事了。”知乐轻轻拍着相余的背,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
“知乐……”
“我在。”
“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好怕你知道吗?”
相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看向知乐时眼里带着嗔怪。
还有几分委屈。
“对不起,下次会告诉你的。”
相余皱眉,语气不由得夹杂几分怒意:“什么对不起,我以为你出事了!”
她又绕着知乐,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人没事才放下心。
而后姿态变得扭捏,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里面我害怕,就不进去了。”
知乐这才注意到,相余脸色惨白,毫无气色,显然是被房间里的场景吓惨了。
相余把衣角揉得皱巴巴,腿还有点发抖,声音也不稳:“孟离都跟我说了,广播说要找凶手,你知道这个吗?”
知乐嗯了一声。
房间里传出的气味,已经弥漫了整个走廊。
一股铁锈里混着胶水的味道。
难闻,刺鼻。
她走上前,瞥了一眼里屋,瞬间瞪大眼——
那具尸体,以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姿势钉固在地板上。
晃眼的灯光都显得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