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知乐毫无睡意。
她趴在窗上,沙滩几乎没了人,海浪被月光照得惨白,她就那么看着。
“睡不着吗?”
微小沙哑的声音传入她耳里,知乐正想回她,是啊。
回过头去却发现相余闭着眼,嘴微动着咂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梦话。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知乐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郡焉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唯有眼神幽深的像潭水。
她的目光在触及到知乐的一瞬间,变得明亮正常。
有那么一瞬,知乐怀疑是错觉。
郡焉主动开口:“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知乐身后,不知在看什么。
“我睡不着,刚才听到你这边声响有点大,所以来确认下发生了什么。”
知乐歪头,她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否认了:“我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郡焉不放心,再次确认:“真的吗?”
知乐发现她眼里充满关切,神情有几分迟疑,仿佛真的害怕自己出了什么事。
“我真的没事,郡焉。”知乐有些无奈,明明只是刚认识的朋友,却对自己这么上心。
“那就好,要不要一起下去走走?楼下贩卖机有热饮。”似乎是为了表达歉意,郡焉发出邀请。
听她这么说,知乐脑中闪过傍晚对方给她看的新闻,还有那句告诫——“今晚尽量别出房门”。
现在反倒来邀请自己了?
这样矛盾的情况,知乐犹豫不决,但看着郡焉平静的神情……
“你不是说今晚别出门吗?”
期待半晌,想要得到准确答复的郡焉发出一声轻笑,那声笑里有着被信任的轻松感。
“你很信任我?”
突然别这么一问,知乐一时慌乱,不知道该做何答复。
“放心,有我。”对方主动替她解围。
还有一句很轻的话,甚至落不进知乐耳里——“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走廊上铺的老旧地毯很厚实,踩在上面无声无息。
壁灯之间间隔很远,暖黄的灯光打在走廊里都会显得昏暗。
自从顺利邀请知乐出门后,郡焉就再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笑着走在前面,看上去很受用这样的氛围。
知乐跟在后面悄悄打量,似是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开口道:“这么晚叫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走走吧?”
这个人想带她去哪儿?
话语落,郡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空气突然凝固,隐隐有紧绷感。
知乐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感觉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在留意周围动静,不敢松懈。
郡焉停了下来,“放心,只是走走。”她面对知乐,重新扬起微笑。
“毕竟要做什么,”她一步上前,牵起知乐的手,做证明般地看着知乐的眼睛说,“那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像是察觉到知乐的不安,她主动松开手,后撤一步在原地站了会,便垂眸道歉:“是我逾矩了,继续走吧。”
这次没有人再开口,她们沉默地走下楼梯。
一路只有木质台阶发出轻微吱呀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吱呀”
“吱呀”
一楼大厅的前台没了人。
只剩一块玻璃门通向室外,只是那门关上了。
郡焉走到门前停下,只要伸手就能推开,她却回头看知乐。
很刻意的表现,她在等待知乐主动开门。
知乐领意,抬手触碰冰凉的门把手。
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
“诶?”知乐疑惑。
她又用力试了试,依旧不动分毫。
门被锁了。
可不管里外,没见得门锁。
“怎么会?”
“旅馆半夜会锁门吗?”她回头看向郡焉以寻求答案。
突然间她想到,这扇门是郡焉暗示她来开的。
那郡焉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在知乐这样想的刹那——
“啊——!!!”
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从二楼传来。
凄厉至极!
知乐瞬间惊喝在原地,郡焉不着痕迹地靠近她,静静凝视着楼梯口。
尖叫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后,各种声响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脚步声、开门声、惊疑声。
纷乱的,碰撞的,询问的。
整栋沉睡的旅馆在这一刻彻底惊醒。
“滋、滋——”
电流的杂音毫无征兆的爬出喇叭,带着老式收音机调不准频道的诡异感觉,回荡在旅馆。
“不幸的房客们呀,你们好~”一道活泼女声骤然取代杂音。
“我是你们本次‘旅途’的向导——宋耶!”自称向导的女声用撒娇语气提议着,“或许可以称呼我为小耶,这样更亲切对叭~”
她的声音热切,甚至带着点激动。
但这与二楼传下来的尖叫声格格不入,甚至称得上割裂。
在尖叫声里,知乐清晰听到了相余结结巴巴的哭喊,她心一咯噔,不顾一切的就要朝二楼奔去。
“知乐!”
郡焉兀地拉住她,同时空气中炸开一道破空声。
谁也没看清那是什么,破空声仅仅存在了那一秒。
就像是在警告她们。
知乐的声音带上不可控的颤抖,她问:“那是什么?”
缓冲一般,广播声也安静了,但知乐没等来郡焉的回答,广播还在继续着——
“现在是凌晨2点,不太恭喜各位活到了第二天……”向导的声音满含失落,听上去她更希望无人幸存。
为什么说不恭喜各位活过第二天?
与楼上的尖叫有关吧。
接下来向导的话替知乐解答,广播里传出两声咯咯笑。
“哎呀不幸!被大家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
联想到相余的哭喊,知乐被自己吓了一个趔趄,跌进郡焉怀里。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