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歌并未立刻离开。她信步走上石桥,俯身看池中几尾红白锦鲤悠然摆尾。云袖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处。
“云袖,”沈倾歌忽然开口,声音在这静谧园中格外清晰,“你看这水,引自活泉,才有这般生机。若是死水,再美的景也缺了魂魄。”她说着,指尖无意般拂过石桥栏柱,那里刻着细微的蟠螭纹,并非寻常宫苑所用。
她又走到秋千旁,并不坐下,只轻轻推动空荡的藤绳。秋千微微摇晃,露出下方泥土上几道模糊的、并非女子的靴痕印迹,虽被刻意扫过,却未完全掩盖。
沈倾歌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园子,景致是好,”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只是‘主人’似乎刚离开不久。罢了,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她转身朝园外走去,步履依旧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了一处美景。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属于剑客的警觉与洞察。这深宫之中,连一方看似无意敞开的雅致庭园,恐怕也并非全然偶然。
沈倾歌与云袖穿过一道缠满紫藤的月洞门,隐约听见棋子落枰的清脆声响与男子低语。
“云袖,这是哪?”沈倾歌低声呢喃喃。
“回小姐,想必己不在东宫”云袖顿了顿,回应。
俩人好奇紫藤月洞门后面发生了什么。循声望去,前方水榭中,果然有几位公子正围坐对弈。
两人心下微惊,此处已出东宫范畴,姑娘突然出现本不寻常,要是被发现,恐怕会被严嬷嬷怪罪。
沈倾歌反应极快,轻拉云袖衣袖,侧身便隐入一旁茂密的海棠花丛后,屏住了呼吸。
花影扶疏,恰好掩住二人身形。
沈倾歌透过枝叶间隙望去,只能见着几位公子的侧面或背影,衣饰华贵,气度不凡。
正待悄声退走,忽闻水榭中传来一声清朗笑语,带着几分慵懒与笃定:
“花丛后的姑娘,既已来了,何必藏掖?那海棠枝颤了三次,我可都瞧见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朝她们隐身处传来。云袖身子一僵,沈倾歌按在她腕上的手却稳如磐石,只是眸光倏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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