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后,沈倾歌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然而,那声“姑娘”并非朝她而来。
只见对面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后,袅袅娜娜站起一位身着鹅黄云锦衣裙的少女,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正是尚书府千金王语嫣。
她颊飞红霞,微垂螓首,朝着水榭方向盈盈一礼,声如蚊蚋却娇柔婉转:“臣女……臣女无意惊扰王爷、诸位公子雅兴,只是途经此地,被棋局吸引……”
水榭中,方才出声的那位公子已站起身。他约莫十八出头,身着宝蓝江绸常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眉眼间蕴着一股天潢贵胄的闲适与矜贵,正是当朝四王爷萧衍。他手中闲闲转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王尚书家的二小姐?” 萧衍缓步踱出水榭,离得近了,那通身的皇家气度更显迫人。
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王语嫣发间一枚赤金点翠蝴蝶簪——那式样,宫中近来颇流行,据说是毓秀宫那位新得宠的王选侍(王语憬)所喜。
“令姐在宫中可还安好?前儿听皇上提起,说是颇得太后欢心。”
这话语里的意味,在场但凡有些心思的都听得明白。王语嫣的头垂得更低,颈项泛起粉色,声音却稳了些:“劳王爷动问,家姊一切安好,常念及天家恩德。”
萧衍轻笑一声,未再多言,只道:“既是被棋局吸引,可要近前一观?” 态度是邀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
王语嫣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轻移莲步,朝着水榭走去。她身姿娉婷,经过沈倾歌藏身的花丛时,带起一阵香风,那香气甜腻,与海棠的清新截然不同。
直到王语嫣步入水榭,被几位公子的身影挡住,沈倾歌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按住云袖的手微微松开,掌心竟有些潮湿。
原来是她。
记忆骤然被勾回初入天启王朝那一天。那几位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王尚书家的两位小姐,可是都指着这次机会呢。”
“可不是,大姑娘三年前就……当上了皇上的答应。有大姑娘在,王家这靠山,算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