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男侍从——沉稳的墨书、机灵的远山、寡言的怀安——则坐在更下首些。
虽分主仆,但长途跋涉间养出的默契,让这顿饭的气氛更像家人。
沈倾歌捏起一张胡饼,却没立刻吃,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上。一个时辰那一曲激昂,此刻才觉出代价。
“云袖,”她轻声唤道,“薄荷膏……”
“带着呢,”云袖已放下碗筷,从随身小包袱里取出一个扁圆瓷盒。
“饭后我便给小姐揉开,明日就不碍事了。”
对面,沈倾瑶正用调羹缓缓搅动着面前的菜汤,热气熏湿了她额前细软的碎发。
她抬眼对听雪说:“把那罐子笋分一分,大家就着吃,也下饭。”
听雪应了声,将一个青瓷小罐打开,用干净木箸将里面黑褐色的腌笋夹到每个人面前的碟子里。那咸鲜的气味顿时散开。
“谢二小姐!”远山年纪最轻,先笑着道谢,夹了一大口笋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听二位小姐合奏,力气都长了几分,这会儿正饿呢!”
墨书稳重些,先为身旁的怀安添了饭,才接话道。
“大小姐的琵琶如疾风骤雨,二小姐的箫声却像定海神针,一疾一徐,听得人忘了累。连马儿都安稳许多。”
怀安只是点头,闷声吃饭,但听得十分认真。
沈倾歌笑了笑,看向妹妹:“起风那段,我真替你捏把汗。你那声换气,几不可闻,功底是越发深了。”
沈倾瑶低头吹了吹汤:“是姐姐引得好,旋律在姐姐手里,我只管跟着便不慌。”
简单的对话间。云袖和听雪吃得快些,已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桌面,将剩下的饼用干净布巾包好,留作明日路上的干粮。
饭毕。
沈倾歌漱了口,由云袖扶着在床边坐下,就着灯光涂抹药膏。
沈倾瑶则坐在窗边小凳上,用软布仔细擦拭着她的箫管,每一节都检查得格外认真。
“都早些歇息,”沈倾歌涂好药,声音带着倦意却依旧清晰,“墨书,你和怀安轮值上半夜与下半夜,莫要误了时辰。”
“是,大小姐。”墨书应道,已将佩刀放在顺手处。
油灯被捻暗,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灯烛,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窗外,驿馆后院偶尔传来马匹的响鼻与蹄子刨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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