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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侍从正忙着给马匹饮水,其中一人忽然伸手挠了挠左耳——这是“无异状”的暗号。
沈倾歌顿了顿,点点头回应。
月轮初上,四野阒然。
驿卒勒马于古槐下,卸下鞍袋就着溪水啃硬饼。
远处狼嗥隐隐,男侍从浑不在意,只将草料倒进马槽,抚着马鬃,望向沈倾歌、沈倾瑶低语道。
“大小姐、二小姐咱们再赶三十里便是驿馆,咱们去那用膳休息会,再接着赶路。”
马儿打了个响鼻,热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
“有劳了,怀安。”沈倾歌清了清嗓。
怀安是沈府的亲信侍从,是幻九音在街上望见,其别人当马骑,从街上用银子赎身换其自由的,但其认幻九音为恩人,入沈府打下手,此人能文能武,待人真诚。
忽有磷火自乱葬岗飘来,幽绿点点。
驿卒解下腰间铜铃系于马尾——这是老驿人传下的法子,铃声可破鬼打墙。
翻身上鞍时,他望见前方山道上点点光晕移动,必是另一队夜行人。
在这条千年官道上,人与鬼、古与今的界限,从来就薄如这层月色。
铜铃叮当,马蹄嘚嘚,碾碎一地霜华向前去了。
沈倾歌忽自行囊中捧出琵琶,指尖一扫,裂帛之音惊破暮色。
几乎同时,沈倾瑶的箫管已就唇边,一缕清冽呜咽,幽然升起。
琵琶声脆,如银瓶乍迸,大珠小珠洒落玉盘;洞箫声沉,似深谷回风,呜呜然缠绕其间。起初是《阳关三叠》的别离意,忽而一转,竟成了《金蛇狂舞》的欢快节奏——倾歌的轮指快如急雨,倾瑶的吐息灵巧跳跃,一紧一慢,一高一低,竟将旅途的萧瑟吹打得烟消云散。
火光照着沈倾歌低垂的侧脸与飞舞的指尖,映着沈倾瑶微蹙的眉间与起伏的箫孔。
乐声如暖流涤荡四肢百骸,疲惫的眼神里重新亮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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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的二楼客房远比野地舒适,却依然透着行路的简朴。
油灯将人影拉长了投在墙上,随着火焰轻轻晃动。
一张褪色的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是驿丞娘子刚送来的几样热食: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羊肉胡饼,一钵飘着油星的葵菜汤,两碟酱瓜,还有满盆新炊的粟米饭。
食物的香气混着屋内淡淡的柴火味,竟也生出一种结实的暖意。
众人自然地分坐。沈倾歌与沈倾瑶挨着上首,两位侍女云袖、听雪侧坐在小姐们下手,方便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