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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

城墙根下，更夫梆子声闷闷地荡开，惊起老槐树上三两声鸦啼，沂河的水气混着铁器铺白日未散的炭火味，在窄巷里浮沉。

“嗒…嗒…”

偶有晚归的油靴踩过青石板，像是这座古城在睡梦中迟缓的心跳。

夜色渐深，沈府后院的厢房内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几个摇曳的身影。

明日便是沈府千金选妃入宫验看的正日子，沈府上下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静。

沈老爷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看着面前一对如花似玉的孙女——长孙女沈倾歌年十六眉眼间藏着一丝不驯，小孙女年十六沈倾瑶则是温婉沉静。

“满儿、小满，明日入宫，一言一行皆在天家耳目之下。记住，收敛性情，勿要争先，亦不可落于人后。宫中不比家中，一步行差踏错，便是牵累满门。”

沈老爷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烛火下，沈倾歌始终低垂着眼睫，面容如静水无波。

沈老爷说完，她恭顺地敛衽一礼，声音清浅却清晰：“满儿谨记祖父教诲，定当恪守本分，不负家族。”

当沈老爷沉声告诫时，沈倾瑶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将一句几乎冲口而出的辩白硬生生咽回，化作一个略显僵硬的点头。

那姿态并非全然顺从，倒像一根被强风压弯却未折断的嫩竹。

沈云舟身为爹爹，心绪更为复杂。

他亲手为女儿们检查明日要穿的简素宫装，低声补充。

“祖父说的是大局。但为父只盼你们平安。宫中验看繁琐严苛，无论验身嬷嬷问什么、查什么，谨记‘顺从’二字，切莫流露出羞愤或委屈。”

他看向女儿们，眼中有关切，复又言。

“路上吃的，穿的，用的……都一一备好给你们了……沈府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几人依依不舍，欲言又止。

幻九音缓缓走到她们面前，抬手轻轻为女儿们整理了一下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