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贵人们眼光如炬,最喜沉稳安静、心思纯善的女子。满儿、小满莫要紧张,将这次大选视作一次开阔眼界的历练,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番难得的体面。”
幻九音的言语滴水不漏,全然是一位教导女儿把握机遇、光耀门楥的得体主母模样。
乍然,幻九音轻声嘱咐。
“满满,万全之策在于‘中正’,可还记得娘亲嘱咐你们的事?”
沈倾歌、沈倾瑶望向幻九音点点头。
幻九音眼波微动,闪过一丝幽光,微微哽咽却眼睛依旧清澈雪亮。
“这……还是你们头一次离开娘亲这么久……说实话,娘亲很舍不得你们……好好照顾好自己……”
沈云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扳过幻九音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指穿过她冰凉的发丝,一遍遍、极缓地梳理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宽大的袖袍无声垂落,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拢入一片温热的阴影里。
“娘亲、爹爹、祖父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沈倾瑶顿了顿,言。
姐妹俩未有丝毫迟疑,敛容正色,双手端于身前,以无可挑剔的仪态缓缓跪落。
裙裾在她们身周铺开一朵工整的花,不散不乱。她们深深俯首,额头轻触冰凉的地面,停留一个恰到好处的呼吸时长,而后直起上身,背脊挺直如竹,目光谦恭地垂视前方地面。
“女儿叩谢父亲、母亲、祖父教诲。此恩此训,必铭刻于心,片刻不敢忘怀。” 她们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字都吐露得恭敬而到位,将家族的期许与自身的命运,在这一跪一谢之间,转化为一种庄重的、近乎仪式般的承担。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此是沈府祝出远门的人好运来的习俗。
这一夜叮嘱,有家族的期许,有亲人的忧虑,也有过来人残酷的点拨,同她们一齐踏入那深不可测的宫门。
墨色铺满了天空,连月亮也躲进了薄云的衾被里,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晕。
有人沉入梦的深潭,呼吸匀长;有人被思绪的潮水托着,在清醒的岸上浮沉。鼾声与叹息,在黑暗里织成同一张寂静的网……
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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