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穿过指缝，带不走一丝甜味，只余铁锈般漫长的腥气，在每个无星的夜，重新漫上幻九音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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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舟微微收拢手指，将她完全汗湿的手蹑手蹑脚地用帕子擦干，另一只手拂开她额前湿发，低声道：“我在呢。”

幻九音眼睫颤动，未睁眼，她闭目调息，将翻涌的内力与心悸一同强压下去，唯余眼底深处，一缕无法抚平的惊痛。

“颜姐姐，”幻九音在心里虚空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那颗野莓的甜……九音记错了……”

“它原来是苦的。”

她指甲深深陷入皮肉，痛得清晰而冷静。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往昔的柔光寂灭，淬炼出比剑锋更冷的寒芒。

“这苦味，需用仇人的血，一寸寸地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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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最浓时，第一声鸡鸣骤然刺破沉寂。

那声音并非嘹亮，而是从极深的胸腔里挣出来似的，短促、粗砺，带着破晓前独有的沙哑，像一把钝刀，生生锯开了铁板一块的黑暗。

紧接着，远远近近的啼鸣次第响起。

坊墙内的鸡鸣清亮些，带着家养的底气；城外村落传来的则混着野风，更显悠长。

最后一层朦胧的夜色，就在这此起彼伏、不容分说的啼鸣声里，被一点一点，啄食殆尽。

东方知既白，随之透出蟹壳青般，冰冷的、属于黎明的质地。

寅时三刻，幻九音已立于院中。

晨露浸湿了她的鞋尖，她却浑然未觉。

脸色在灰白天光里显出一种瓷器的冷白，唯有眼底沉着两抹浓得化不开的青影，像宿墨研了整整一夜。

沈云舟推门看见的，便是她僵直的背影。

他未出声，只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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