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峰会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金融圈半壁江山到场，水晶灯下西装革履，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节制。

林澈原本不想来。唐立明劝他：“现在咱们有点名气了，得露露脸。至少让潜在投资人知道，我们不是只会躲在屏幕后面敲代码。”

澈明资本的位置被安排在中间偏后。林澈坐下时，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估量的。他假装没看见，翻看会议手册。

论坛开始。几位经济学家轮流上台，讲全球经济走势，国内政策风向。林澈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他的心思不在这儿。

一周前，苏玥告诉他，有一个研究罕见病药物的博士生团队，希望他能去听听他们的路演。团队领头人姓江，背景很干净，研究方向与AL型淀粉样变性有关。

林澈答应了，时间定在下周三。

台上换了一位监管官员，讲防范金融风险。林澈有点走神，目光无意间扫过会场。

然后他看见了周叙深。

在会场左侧最前排的VIP席。深灰色西装，侧脸轮廓冷峻，正微微偏头和身边一位银发老者低声交谈。他似乎刚到，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册的一角。

周叙深不该在这里。会议议程上原本没有他的名字。林澈打听过，周叙深今天在深圳有个并购谈判。

但他来了。

林澈移开视线，盯着台上的PPT。蓝底白字，关于“穿透式监管”。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茶歇时间，人流涌动。林澈被围住了。

“林总，久仰！我是华鑫投资的王磊，你们做华荣那一仗太漂亮了！”

“林先生，有兴趣聊聊合作吗？我们基金对事件驱动策略很感兴趣。”

“林总年轻有为啊！哎，这位是......”

林澈勉强应付着。唐立明在一旁热情地与各路牛鬼蛇神攀谈，苏玥则熟练地分发名片，解释公司策略和合规要求。

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澈的后背上。

论坛下半场开始，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有请周氏资本首席执行官，周叙深先生，为我们分享近期市场观察。”

掌声中，周叙深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疏离。

“感谢主办方邀请。”周叙深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静而清晰，“刚才听了各位专家的发言，很受启发。我想换个角度，谈一个具体案例——关于市场定价错误如何被识别和纠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最近业内有个很受关注的做空案例，目标是一家新能源环保企业。做空方通过扎实的尽职调查，发现了公司在财务数据、技术真实性和政府补贴获取方面存在的重大问题。报告发布后，市场迅速反应，股价在短期内下跌超过60%。”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林澈坐在位置上，背脊挺直，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