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玥带着一个摄影师（伪装成环保志愿者）去了山西。林澈给她列了个清单：拍工厂实际运营状况，找当地居民聊，查周边运输车辆流量，最好能拿到一些内部人员的说法。

苏玥去了一个星期。回来时，风尘仆仆，但眼睛发亮。

她带回了几百张照片和十几段录音。照片里，华荣能源号称“高科技清洁利用”的工厂，实际上设备老旧，烟囱冒着黑烟，厂区堆满煤渣。录音里，当地居民抱怨粉尘污染，货车司机说“这厂子时开时停，没多少活”。

最关键的一段录音，来自一个前中层管理。苏玥通过关系找到他，请他吃了顿饭，对方喝多了，吐露实情：“哪有什么清洁技术，就是套补贴的。项目都是虚的，设备是从旧厂拆过来翻新的。账面上的营收，一半以上是跟关联公司倒手做出来的。”

证据链基本完整。

但华荣能源不是恒盛环保那种小角色。它市值八十多亿，背后有地方国资背景，还是当地的“明星企业”。做空它，风险极大。

唐立明看完资料，直摇头：“动不了。这种公司，就算有问题，地方政府也会保。我们这点资金，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澈没说话。他盯着华荣能源的股权结构图，看了很久。

大股东持股35%，其中85%质押。二股东是地方国资平台，持股15%。其余是散户和机构。

如果大股东爆仓……

“不需要我们直接打垮它。”林澈说，“我们只需要在它自己出现问题时，推一把。”

“什么问题？”

“股价下跌，导致大股东质押的股份触及平仓线。”林澈调出华荣能源的股价走势图，“现在股价在12块左右。根据公开数据，大股东的质押平仓线大概在9块。如果股价跌到9块以下……”

“券商会强制平仓，引发踩踏。”苏玥接话，“但怎么让股价从12块跌到9块？跌幅要超过25%。”

“发报告。”林澈说，“把我们掌握的证据，写成一份详实的做空报告，公开发布。同时，建立空头仓位。”

唐立明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公开宣战！华荣和它背后的力量，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自己发。”林澈看向苏玥，“最好是有媒体......”

苏玥想了想：“我认识几个财经调查记者。或许可以试试。”

“好，那苏玥，你联系一下他们。把资料给出去，但不要提我们公司。让他们以独立调查的形式发报道。”

“那我们的仓位……”

“在报道发布前，悄悄建立。用多个账户，分散建仓。”林澈计算着，“四千万资金，全部用上，杠杆放到两倍。目标价位：8块。”

计划定了。接下来的两周，所有人都在紧张准备。

苏玥负责和记者沟通，整理证据材料。唐立明负责调度资金，安排账户。林澈负责设计建仓方案和风险管理预案。

报道发布日定在周五。通常周末市场消化信息，周一开盘会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