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盛环保一役后,“澈明资本”在小型私募圈里有了点名气。不是因为规模——管理资产刚过两千万,依然微不足道——而是因为那精准的做空时机和惊人的收益率。
唐立明开始接到更多资金方的电话。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想跟投,还有些,是陈致远那样的“资源型”合作者。
林澈很谨慎。他让唐立明筛掉所有要求“信息共享”或“特殊渠道”的资金,只接受纯财务投资。条件苛刻:锁定期一年以上,管理费2%,业绩提成20%。
即使这样,还是有三家机构愿意投。一共两千万。
加上原有的资金,管理规模达到四千万。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小私募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但林澈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做空恒盛环保虽然成功,但也得罪了人。恒盛背后有几个有背景的股东,损失惨重。圈子里开始有传言,说“澈明资本”手法太激进,专门盯着有问题的小公司搞。
“这是捧杀。”唐立明在内部会议上说,“他们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下次我们再做空,所有人都会盯着,稍有失误就会被放大。”
苏玥点头:“而且我们规模大了,进出不方便。再找恒盛这样的小公司,资金容纳不了。”
“所以得换方向。”林澈在白板上画了个矩阵,“小公司做空,资金容量小,树敌多。大公司难啃,但容量大,影响也大。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什么样的平衡点?”
“中等规模,业务有一定复杂性,存在真实问题但尚未暴露,而且,”林澈顿了顿,“最好是那种,就算倒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震荡的公司。”
唐立明皱眉:“这怎么找?”
“数据挖掘。”林澈调出电脑上的一个界面,“我写了个扫描程序,每天监控所有A股公司的异常数据流。财务指标、股权变动、高管行为、供应链关系、舆情变化……一百多个维度。系统会自动打分,找出‘可疑度’最高的前十名。”
苏玥凑过去看。屏幕上,一列公司名单正在滚动,旁边是不断变动的分数。
“排名第一的现在是……”她念出名字,“‘华荣能源’,这是一家做煤炭清洁利用的公司。”
林澈点开华荣能源的详情页。财务报表表面健康,但有几个细节异常:应收账款增速远超营收增速;研发费用资本化比例奇高;大股东股权质押比例达85%。
“看起来是典型的财务激进型公司。”苏玥说,“但煤炭行业整体不景气,这种公司很多。”
“不止。”林澈调出一张图,“看这个:华荣能源过去三年拿了七个地方政府补贴项目,总金额十二亿。但其中五个项目的环评报告,引用的都是同一家第三方机构,而那家机构三年前因为数据造假被处罚过。”
他切换到另一张图。“再看这个:华荣能源最大的客户‘北方热电’,过去两年从华荣采购了八亿的设备。但北方热电自己的财报显示,同期固定资产投入只有三亿。差额去哪了?”
苏玥眼睛亮了:“虚假交易?循环营收?”
“需要实地验证。”林澈看向她,“你敢去吗?”
苏玥没有犹疑。
“地址在哪?”
“山西,矿区。条件可能不太好。”
“我去。”苏玥斩钉截铁道。